天禄阁中夜飞霜,真武剑鸣动八荒。
忽闻飞羽泄天机,人术无极透宫藏。
墨衣客捧玄玉匣,欲献又恐群星降。
攫雨蹈焰焚道契,龟蛇阵里隐霞芒。
泰丰郡,静水县,五岭城,味香酒家。
宫闱秘闻,终化江湖传说。一纸“通幽术”残篇,伴着君王离宫的消息,如风般悄然泄出,在武林暗流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似踩在所有酒客的心尖。原本喧闹的二楼霎时鸦雀无声,唯有杯箸轻颤,不少人已是额角见汗,屏息凝神。
嘎吱——
脚步停稳,众人这才看清,来者竟是一名青衣道人,单臂托举着一尊硕大铜鼎,鼎身酒液微晃,其人却面不改色,气息匀长。
“听闻泰丰九侠欲寻贫道共饮,故而不请自来,敢问在座哪位大侠,是那九侠之首?”
“哼!”一声闷哼传来,披头散发的壮汉腾的站起身,向着道人拱手施礼:“在下童厉,江湖朋友抬爱,唤一声‘历刀’。道长请入座!”
“好!”那道长打量一眼,更无二话,手掌猛然发力,数百斤重的铜鼎已被其单手抛出:“厉刀客之名早有耳闻,贫道先敬你一杯。”
呼啸之声愈急,童厉哪还敢应,猛然拔刀出鞘,想要以凌厉刀气破解此招,哪知铜鼎来势汹汹,还没来得及积蓄真气,已然来到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锦衣汉子疾喝:“大哥小心!”
声到人到,一双精钢子午鸳鸯钺已交叉架起。
当啷——
一刀双钺,合而击之,刺耳的金属鸣响如针芒般回荡整座酒楼,修为稍弱者已是口鼻窜血。
咚!
勉强接下铜鼎,童厉哈哈一笑:“我道此杯这等份量,原是道长盛情,酒已斟满!”
说罢歪了歪脑袋:“四弟,代哥饮了这杯!”
“好嘞!”一声瓮声瓮气的应答,一名身高九尺、筋肉虬结的巨汉排众而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鼎足,低吼一声,竟将大鼎高举过顶,仰头痛饮!
酒水如瀑,淋湿其须发胸膛,更显狂放不羁。
那铜鼎原本已是数百斤之重,加之盛满酒水,份量可想而知,在这汉子手中却如同玩具,任由其高举过头,酒水顺着嘴角不断淌落。
“泰丰九侠,果然豪气干云。”清玄道人赞了一声,手中拂尘挥动,身形飘忽,眨眼间已来到窗沿安坐。
“却不知诸位兴师动众,邀贫道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童厉抱了抱拳:“实不相瞒,邀道长前来,只为共商一事:联手,诛灭‘剑魔’!”
“剑魔?!”听闻二字,方才还泰然自若的道长面色霎时惨白,身体也不自然的僵硬:“可是那……手持飞霞剑的剑魔,冷痕?”
“正是!”手持双钺的中年汉子张口应声:“邪魔猖獗,我等皆为江湖正道,理应……”
“客官,这你就忒不讲道理了。”一楼小二的吵嚷之声传来,打断双方对话。
一道既委屈又憋屈的声音传来:“小二哥,我真的忘记带钱,先把这块玉给你不就成了?随便找家当铺,把你这酒楼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哎呀!”那小二闻言更急了,挽起袖口,作势便要抡拳:“我们酒楼只认铜钱跟银子,不认你这破玉!万一是假的怎么办,让老子给柜上赔吗?”
柜台前,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愁眉苦脸,手中还拿着玉质酒壶,面色涨红,显然已醉几分。
“那……那把这衣服给你!”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青年咚的一声将酒壶扔在柜台,三下五除二脱下黑袍:“玉可能是假的,衣服总认识吧?这可是上好的天安丝绸。”
小二上下打量他一眼,手中酒壶是金玉铸成,腰间系带也镶嵌异域宝石,就连递来的袍子也暗绣金纹,好一派贵家子弟打扮。
可越是如此,小二心里越是笃定。
这年头,专有一等骗子,弄身光鲜行头冒充阔少,骗吃骗喝!真有钱的主,岂会连几十文酒钱都摸不出?
店小二紧紧拽住其臂膀:“本店不收这些,就要铜钱!”
青年闻言更急了,猛然挥手:“你先去当!当来钱财,我再走,行了吧?”
“哎哟!”
殊不知,他这不经意的挥手,竟将店小二摔了一个跟头,脑袋拍在一旁板凳,顿时四分五裂,两眼直冒金星。
勉强抬起头来,只觉脑袋上沉甸甸的,抬手一摸,掌心猩红一片。
“打人啦!吃白食的打人啊!快去报官府!”
随着这声尖叫,后厨登时奔出数人,手持菜刀锅铲,向青年围拢而去。
“慢着!”就在场面将要恶化之际,清玄道长踏步下阶:“区区一顿酒钱,何须惊动官府?贫道请了。”
说着自道袍袖口取出一颗碎银,轻轻搁于柜台:“够吗?”
店小二抱着脑袋走上前来,先是捡起银子轻咬一口,而后满面委屈:“可这小子还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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