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星空像被水洗过一般清澈透亮。
叶远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下楼时，孩子们已经围坐在餐桌旁了。
叶南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小勺子，在碗沿上轻轻敲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爸爸，坐这里！”
看到叶远下楼，她立刻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眼睛亮晶晶的。
叶远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都是家常菜，却比指挥部里那些速食盒饭不知好了多少倍。
“多吃点，瘦了不少。”
杨桃坐在对面，给叶远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里带着心疼。
“瘦了好，之前一直想减肥没减下来，这倒好，一场雨帮我达成了目标。”
叶远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语气轻松地开了句玩笑。
桌上的人都笑了，气氛松弛下来。
叶南希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着叶远吃饭的样子，像是在确认爸爸真的回来了、真的在吃饭，而不是又有什么紧急情况要离开。
叶远吃完晚饭后，在客厅里陪孩子们待了一会儿。
叶南希缠着他讲高当市的事，他挑了一些不那么吓人的细节说了说。
比如工程兵叔叔们堆沙袋的样子，比如那所小学的孩子们被救出来之后，喝了热粥才哭出来。
叶南希听得入神，小脸上表情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
“好了，爸爸该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了，你们乖乖听话。”
直到叶远讲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叶南希难得没有缠着他不放，只是点了点头。
叶远走进书房，将门轻轻合拢，在办公桌后坐下。
雷娜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亮着光，显然已经在叶远上楼换衣服的间隙，将所有需要汇报的材料整理完毕了。
“元首，灾后重建的工作，已经开始铺排了。”
“下午我们离开高当市之后，陆军工程部队已经在三个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展开了道路抢修作业。”
“高当市沿海那段海堤的结构评估也出来了，工程兵说主体结构没有大的损伤，但部分堤段的混凝土表面出现了裂缝，需要尽快修补。”
雷娜翻开平板电脑，语气平稳地开始汇报。
“修补的事让工程兵部队做，不要拖。”
“另外，公路、铁路、通讯、电力这些基础设施的恢复，要制定详细的时间表，每一段路、每一条线都要有具体的负责人和完工期限。”
“重建不是救灾，救灾是短跑，重建是马拉松，需要耐心，更需要规划。”
叶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已经让财政部着手起草方案了，预计本周内能拿出一份初稿。”
“到时候会让栗娜部长亲自送来。”
雷娜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了几笔。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柔和的分界。
叶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白象国那边呢？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叶远放下茶杯，语气转了一个方向，目光落在雷娜脸上。
“有。”
“阿米特巴那边，第六批往高卢鸡国输送的人员，已经在三天前全部到位了。”
“目前，高卢鸡国北部几个工业区和农业大省，累计接收的白象国籍流动人口，已经超过了三百一十三万人。”
“辛格那边海路走得更顺，约翰牛国南部沿海的几座农场和食品加工厂，最近半个月接收了近四百万白象国人。”
“那边的雇主反馈说，这批人干活效率很高，管理成本也低，正在通过中间人向阿米特巴的渠道追加订单。”
雷娜调出几份数据简报，而后快速汇报道。
“约翰牛和高卢鸡那边的人，现在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已经在注意了？”
叶远的目光落在那份数据简报上，没有抬头，而是很随意的追问了一句。
“已经有人在注意了。”
“约翰牛国那边，泰晤士报的本地版前几天发了一篇短讯，说南部某镇的农场出现大量南亚面孔劳工，问地方政府是否知情。”
“但那篇短讯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新闻里了，没有引起大范围讨论。”
“高卢鸡国那边的情况也类似。”
“巴黎北郊的几个社区论坛上，有人发帖说过多陌生面孔聚集，但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应该是当地政府不想在小范围内制造紧张气氛。”
雷娜合上平板电脑，将了解到的信息，一一汇报给了叶远。
“他们不讨论，我们就替他们讨论。”
“告诉莫耶，让他那边的人，在约翰牛国和高卢鸡国的媒体上，开始有节奏地投放一些关于‘劳动力短缺’的行业分析文章。”
“内容不要提白象国，只提现象本身。”
“等他们把现象讨论透了，我们再慢慢把答案引到那些‘突然出现的南亚劳工’身上。”
叶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敲一个无形的节拍。
雷娜会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安排逐一记录在加密笔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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