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握着机枪的手慢慢放松了些,指节的泛白也渐渐褪去。刚才那几分钟的对峙,他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绷断了,脑子里甚至已经演练了好几遍交火的场景 —— 要是士兵真的过来搜查,他就先开枪击倒离得近的那个,再掩护队友撤退。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他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机枪的握把都被浸湿了。
展大鹏扶着情报员,小心翼翼地跟着林泰的脚步挪动。他能感觉到情报员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情报员,用眼神传递着 “没事了” 的安慰,情报员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却对着展大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又走了十几分钟,脚下的芦苇渐渐变得稀疏,前方隐约能看到河湾的尽头 —— 他们终于绕过了这个危险的地段。林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动静,也听不到那两个士兵的说话声,才松了口气,对着小队成员说:“大家在芦苇丛身处休息片刻,补充点水分,调整一下状态。”
队员们立刻找了处芦苇密集的地方坐下,张冲靠在一根粗壮的芦苇秆上,拿出水壶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展大鹏则坐在情报员身边,关切地问:“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
林泰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情报员的腿上 —— 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已经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裤腿上,隐约能看到深色的血迹晕染开来,比之前范围更大了。情报员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比之前更粗重了,说话都有些吃力:“没…… 没事,还能坚持。” 可他刚想挪动一下腿,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多了几分。
蒋小鱼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无线电侦测仪,蹲到情报员身边,轻声说:“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吧,这样拖着不是办法。” 情报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蒋小鱼小心翼翼地解开浸透的纱布,当纱布被拉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 情报员的膝盖处红肿得厉害,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了不正常的暗红色,甚至能看到轻微的化脓迹象,显然是伤口感染了。
蒋小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情报员立刻疼得浑身一颤。蒋小鱼赶紧收回手,从背包里拿出医用手套戴上,又拿出体温计,轻轻夹在情报员的腋下。几分钟后,他拿出体温计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38.5 摄氏度,情报员已经开始发烧了。
蒋小鱼站起身,走到林泰身边,压低声音说:“队长,情况不太好。他的伤口已经感染了,还发了烧,如果不尽快处理,感染可能会扩散,到时候别说继续赶路,连生命安全都可能有危险。”
林泰抬起头,目光穿透芦苇丛的缝隙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依旧厚重,只是边缘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 —— 那是夕阳即将落下的征兆。他从口袋里掏出军用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下午四点十五分。按照季节推算,天黑大约在六点半左右,满打满算,离天黑只剩两三个小时。
他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折叠地图,指尖在新接应点的标记上轻轻摩挲。地图上用红色虚线标注的路线显示,当前位置到新接应点的直线距离约五公里,可实际路线需要绕开两处开阔的河滩和一片裸露的碎石坡,实际路程至少有六公里。之前带着情报员在芦苇丛中行进,每小时最多只能走一公里,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肯定到不了接应点。更重要的是,情报员伤口感染发烧,每多走一步都是对身体的消耗,继续强行赶路,很可能会让伤情进一步恶化。
“必须改变计划。” 林泰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 —— 张冲正靠在芦苇秆上擦拭机枪,眉头紧锁着,显然也在担心情报员的伤势;展大鹏握着无线电设备,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里满是焦虑;蒋小鱼还在给情报员的伤口做最后的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情报员则靠在展大鹏递过来的背包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坚定。
林泰深吸一口气,走到队员们中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情况有变,情报员伤口感染,我们的行进速度太慢,天黑前到不了接应点。我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情报员休息,处理伤口,等天黑后再继续行动 —— 夜间隐蔽性更好,也能避开可能的敌军巡逻队。”
队员们听到这话,都没有异议。张冲率先站起身,将机枪背在肩上,语气坚定:“队长,听你的!只要能让情报员好好休息,避开敌人,怎么安排都行。” 展大鹏也点头附和:“夜间行动虽然视线差,但确实更安全,我这就联系指挥部,报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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