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当年的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听了这句话,神父轻轻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
他那合十的双手,也随之放了下来。
转过头,神父看向了巴伊德尔。
这眼光看起来有些浑浊,但莫名给人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巴伊德尔微微低垂着头,说道:“神父,我辜负了您和边缘组织对我的……”
“不,孩子,你没有辜负任何人。”神父打断了对方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巴伊德尔的肩膀上:“我很开心地看到,你在加入边缘这么多年之后,即便身居高位,还依旧能有一颗感恩的心,依旧没有迷失自己。”
巴伊德尔看了看那一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表情之中流露出了些许意外。
“神父,您怎么睁开眼睛了?”巴伊德尔说道,“我是否影响到了您……”
“我睁开眼,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神父说道:“更何况,我睁眼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你,而更多是因为那个女孩子。”
“她怎么了?”巴伊德尔问道。
他知道,神父口中的那个女孩子,所指的正是宋知渔。
“我无法完全压制住她,她的源血品质是最优秀的那一类。”神父说道。
听了这句话,巴伊德尔的眼睛里涌现出了浓浓的意外。
“怎么会呢?”他是见识过神父的手段的,在这位内政部长的印象里,神父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在双方的意识“交流”里,他怎么可能无法压制住宋知渔?
“当然会,毕竟,我已经老了。”神父微笑着说道:“当然,那个女孩现在应该也不太舒服。”
顿了顿,神父又说道:“我无法想象她真正成长起来的那一天……”
“既然这样的话……”巴伊德尔说道,“要去华夏对她进行物理消灭吗?”
“这样的源血承载者,千万中无一,如果人没了,就太可惜了。不过,你并不需要去华夏……”神父摇了摇头,脸上的微笑不变:“因为,她此刻就在伊斯坦布尔。”
“她已经来到了土耳其?明知道边缘对她志在必得,她竟然还敢来……”巴伊德尔稍稍一愣,随后神情复杂地说道:“看来,这一次,华夏人的勇气还真的很足呢。”
“少年人的勇气,是最珍贵的东西,确实是我这个年纪所不具备的。”神父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你的决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星月会这一步退得很好,伊斯坦布尔已经遭受了很大的波及,不能再乱下去了。”
“我这一步退得很好?”听了这句话,巴伊德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神父会斥责自己,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停顿了一下,他说道:“可是,这一次的大溃败,总要有人负责。我是星月会的会长,自然必须要站出来。”
“没有谁能一直赢。”神父说道,“况且,这一次也并不一定是全面意义上的溃败,也许,我们已经从失败和混乱中看到了新的方向。”
巴伊德尔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直起身,感慨地说道:“神父,您能这么讲,我就放心了。”
神父的话锋一转,淡淡说道:“边缘组织现在太松散了,必须要尽快推举出一个新的领导者了。”
听了这句话,巴伊德尔一愣:“但是主君他……”
神父淡淡地说道:“他的确被很多人称作主君,但他并不是整个人类边缘的主君,这是两回事。”
巴伊德尔沉默了片刻,随后深深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时间不早了,既然你决定让星月会暂时退出伊斯坦布尔之乱,那么接下来的争斗,就与你我没有什么关系了。”神父接着说道,“即便边缘组织里的其他人还想对这群华夏的年轻人们出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参与了。”
“是。”巴伊德尔点了点头,而后又诚恳地说了一句:“神父,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从神父的这句话里就能听出来,虽然星月会隶属于边缘组织在土耳其境内的主要分支,但依旧具有极强的独立性,可以在某些重大事情上进行自主决策。
神父说道:“很晚了,我该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巴伊德尔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间气势恢宏的大教堂。
不过,就在其出门之前,神父又补充了一句:
“失去周渔固然是一件可惜的事情,但不要因为此事而可惜太久。你也要提醒边缘里的某些高层决策者,这件事,已经算得上不可抗力了,暂时不要再打宋知渔的主意,尤其以后不要主动去华夏找麻烦……不然,说不定会招致灭顶之灾。”
“是,我明白了,请您放心。”巴伊德尔说完,便退了出去。
神父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无言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走到卫生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往水池里吐了一口唾沫。
那一口唾沫……居然已经变成淡红色的了。
“这个女孩子的成长速度,居然快到了这种程度。”神父看着镜子中自己那苍白的脸色,说道,“她的源血,不止是最纯粹最优秀的那一类……她是唯一,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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