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被拔掉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
这句话从这位样貌慈祥的老神父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违和感。
就连对此早有准备的苏无际，此刻都得用深呼吸来缓一缓心情。
他随后微笑着说道：“其实，我本以为，教廷的神父们之中，有很多都是高手。更何况，这个朗伊尔城是世界最北端的聚居点，而越是偏远的地方，就越是会有一些有故事的大人物们在此隐居。”
他并没有去探寻神父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故事，虽然对方那一张沧桑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故事。
当然，苏无际刚才说的也不一定是真话……以他万事喜欢提前做好准备的谨慎个性，不可能仅仅凭借一个不确定的推断，就把对方拉进场来当帮手。
洛伊看了看苏无际，又看了看索尔贝格神父，脸上倒也没有什么不解的神色。
教皇曾经对她提起过朗伊尔城的这位神父，虽然未曾细聊过此人的经历，但是父亲的言语之间带着隐隐的佩服。
洛伊知道，能让父亲那种骄傲之人表现出佩服的态度来，这就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了。
是这样的，教皇陛下在公众面前总是表现的慈爱、善良、有耐心，心怀悲悯，简直就是主的化身。可洛伊知道，他私下里其实是个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别扭老头，固执、骄傲、强势、毒舌，甚至有些时候还挺冷漠……性格里的缺点简直数都数不完。
索尔贝格神父喝了一口红茶，微笑着说道：“孩子，其实你的推论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个世界卧虎藏龙，你也不知道在街上与你擦肩而过的某个行人，会不会就是你苦苦追寻的重要人物。”
说完这句话，神父便起身走了出去，把这餐厅留给了那一对青年男女。
苏无际的眉头已经轻轻地皱了起来，他有些不解地问道：“神父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洛伊喜欢看到苏无际开始思考的样子，在这个青年的身边，她有点懒得动脑子，于是说道：“神父有可能是在代替上帝来给你指引呢。”
“代替上帝来给我指引？”苏无际重复了一遍洛伊随口说的这句话，随后沉思了五分钟，脑海之中忽然有一道模糊的灵光闪过。
他起身追出去，想要找神父问个清楚，以验证心中的猜测。
然而，此刻，外面已经飘起了大雪，站在教堂门口看出去，外面天地茫茫，哪里还有那位老神父的影子呢？
这时候，洛伊也追出来了。
她嘴里还有着没嚼完的面包，嘟囔着说道：“这大冷天的，神父去哪里了？雪中漫步？”
苏无际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已然变得悠远了起来，说道：“也许，他不会回到这里了。”
洛伊微微一愣：“为什么？”
苏无际问道：“如果神父泄露天机的代价就是脱掉这身黑色的衣服……天东教廷里有这说法吗？”
洛伊看了看苏无际的表情，似有所感，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轻声说道：“也许吧。”
…………
两人吃完了饭，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一间世界最北端的教堂，洛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苏无际问道。
洛伊头也不抬地说道：“写战报。”
苏无际：“……”
他的脸上不禁涌出了便秘的神情。
这一次，杜卡罗败得那么惨，洛伊还不知道会在战报之中如何吹嘘自己呢。
不过，洛伊这心情的调整速度倒还是挺快的，起码，她的眼睛里没有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
这丫头已经把悲伤的情绪藏起来了。
或者说，她用身边的这个青年，将那种看似无法消解的难过给压制住了……深深地压回了心底深处！
“我有一个提议，那就是……”苏无际咳嗽了两声，略显尴尬地说道：“你在写战报的时候，能不能别太吹嘘我？”
洛伊的纤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她盯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没有吹嘘你。”
苏无际：“那就好。”
洛伊：“我在帖子里一贯实话实说。”
“……”苏无际：“那你写完之后给我看看，我看完了，你才能发。”
“哦。”洛伊此刻简直灵感爆炸，虽然嘴上答应着，可她压根都没把苏无际的话往心里记。
叮嘱了洛伊一句之后，苏无际便走出去打电话了。
几个电话打完，已经一小时过去了……苏无际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出了一系列安排，也不知道是在憋什么阴招。
毕竟，虽然杜卡罗的终极猎杀基地已经完蛋了，甚至他们的执行总裁都被俘虏，但是，还有那么多的普通猎杀者还没有被干掉，那神秘的五位董事依旧逍遥法外。
更何况，还有那位最难对付的黑桃A。
所以，苏无际并没有多么喜悦——自己与杜卡罗的战争还未结束，而接下来的每一次战斗，或许都比之前要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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