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车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沉静的光。
车漆干净得不像在这片旧城区待过,引擎盖还微微散着热气——
刚停了不久。
车门打开,素察从驾驶座下来。
李砚骤然愣在原地。
“……你,怎么来这儿了?”
话一出口她就发觉口误了,她问错话了。
“开车啊。”素察笑嘻嘻地,说得理所当然。
“四个小时?”
曼谷离他们那个地方,可是有足足四个小时的路。
“对啊。”素察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疯了吧。”
“你第一天认识我?”素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欠揍。
李砚深吸一口气。
勉力压住心里的那种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李砚绕回最开始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素察得意地挑了挑眉,把手插回裤兜,语气轻飘飘的:“我让桑坤问你爸了。你爸说你每周四去这边的小区做家教。”
李砚闭了闭眼。
桑坤。
又是桑坤。
那个见钱眼开、两头赚钱的家伙,在她家打探消息都快成副业了。
她爸还觉得人家是热心,殊不知每一次“顺便问问”都是明码标价。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让家里放心,把做家教的地址这些事跟爸妈说。
她睁开眼,看着素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附近可是有不少小区的,你在这边转了几圈?”
“对啊,要不然怎么找到你?”素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追女孩子嘛,不付出那还叫追吗?
空口白牙,凭什么追人?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伞面上砰砰作响。
“快上来吧,这么大的雨。”素察催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又飞快地移开。
他的耳朵红了。
他有贼心,但没贼胆,特别是被捅过之后,在她面前就格外弱气。
“上车。”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小了点。
李砚看了他一眼,弯腰坐进副驾驶。
……不坐白不坐。
车里暖风开着,座椅加热也开了,一坐进去就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裹住。
李砚把湿了的袖口卷起来,正要系安全带,忽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低头。
“汪”
居然是……
一只狗。
银灰色的毛,尖尖的耳朵,安静地趴在副驾驶的脚垫上,正仰着头看她。眼睛是浅琥珀色的,亮晶晶的,很干净。
泰国罕见的犬种。
泰国脊背犬,当地叫“顺圭”,耳朵直立,背脊有一道逆生的毛流,性格忠诚但倔强,不轻易亲近人。
这只却乖乖趴着,尾巴还摇了摇。
好帅气的狗狗。
“这只狗,怎么会在这儿?”李砚转头看素察。
素察已经坐进驾驶座,正从后座捞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她。
听到她问,眼睛立刻亮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上次我们一起去看宠物,我看见你好像很喜欢这种东西。就买了。”
李砚愣了一下。
上次。
他们去曼谷逛过一次宠物市场,路过一家卖狗的店,她在橱窗前多停了两秒,看了一眼里面那只银灰色的小狗。
就两秒。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她低头看着那只狗,口是心非,“太不温顺了。”
她应该喜欢那种——布偶猫,或者泰迪,或者金毛。
温顺的,乖巧的,抱在怀里让人觉得柔软可靠的。
而不是这种烈性犬。
狗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她鞋面上,闭上了眼睛。
素察嗤了一声:“胡说八道,你肯定喜欢。”
他发动引擎,迈巴赫无声地滑了出去,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
车厢里暖风烘着,李砚湿透的衣服慢慢变干,脚边趴着一只温热的狗。
“你送给我,我也没有地方安置它。宿舍不让养宠物。”
“没让你养,”素察说,语气轻描淡写,“只是让你见见它。之后养在我这儿的房里,我雇了人专门照顾它。到时候你想它了,我就让人给你带过来。”
“太麻烦了。”李砚顿了顿,“而且我是真的不喜欢,送给我白白委屈了它。”
素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你摸着它的耳朵都快摸秃噜皮了,还说不喜欢。”
李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它自己蹭过来的。”
“它蹭过来你就摸?我要是亲你一口你是不是也要说‘你自己把嘴贴上来的’?”
李砚又起了心火,这个人,把自己和狗比。
“……你快闭嘴吧。”
素察非但没闭嘴,反倒越说越来劲:
“我就搞不懂你这人——上次去飙车,嘴上说着不喜欢,还不是陪我一路三连环超速?在曼谷逛夜市,你嫌那些小玩意儿幼稚,转头偷偷拍照片,当我没看见是吧?还有这狗,你那会儿眼睛明明都亮了,现在嘴上还硬撑着说‘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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