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抬眼，透过云杉稀疏的枝桠，看见两道惨白光柱刺破铅灰色云层，像巨兽竖起的瞳孔，正缓缓扫过河谷东侧林带。
光束边缘切割着雪幕，所过之处，飞雪瞬间汽化，蒸腾起两道扭曲的、鬼魅般的白烟。
探照灯。不是搜索，是标记。
武装直升机已抵达，且锁定了这片林缘——他们不需要看清人脸，只需用红外热成像框住那团持续散发余温的活物轮廓，再由机载火控系统完成最后的坐标解算。
光束离云杉只剩两百米。
进度条仍卡在99%。
终端右下角，一行小字开始疯狂闪烁：【L-723A航电告警：主动雷达锁定｜威胁等级：ALPHA】
楚墨的右手缓缓探入风衣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圆盘——移动硬盘，外壳蚀刻着秦岭实验室的鹰隼徽记。
而他的左脚，正不动声色地，用鞋跟轻轻碾过云杉北侧根部那圈半埋于冻土的苔藓。
那里，土壤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的、非自然的弧形压痕——皮埃尔三个月前亲手埋下的高增益抛射天线基座，伪装成朽木菌核的形态，此刻正静静蛰伏于零下二十度的黑暗里。
风雪重新咆哮。
探照灯光束，已劈开最后一片松林，直直切向他藏身的云杉树冠。
雪沫在强光中狂舞，如同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骨灰。
他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压住颤抖——
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让那串还在攀升的频率，真正跃入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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