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站在院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水珠顺着盆底往下滴。
她看着面前两道身影,目光从笙羊羊身上移到喜羊羊身上,又从喜羊羊身上移回来,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兜帽下面的脸被月光映出一小截轮廓。
女人虽然早就知道笙羊羊长得好看,
但旁边这个少年跟她站在一起,两张脸凑在一块儿,
那股气质就更加扎眼了——不是衣服多贵重,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和从容,
在这条灰扑扑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笙羊羊往前走了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臂上的石膏,
脸上浮出一层不好意思的笑,声音也轻了几分:“可以再打扰一晚吗?”
女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顺手把菜盆放在门边的矮凳上,语气比白天热络了不少:“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进来进来。”
院子里种着几丛花,橙色的、白色的,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也在打量新来的客人。
喜羊羊跟着笙羊羊跨进院子,落后她半步,
微微偏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气流拂过她的耳廓:“他们安全吗?”
笙羊羊拿下兜帽,羊角和耳朵从布料下露出来,她偏过头看了喜羊羊一眼,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是他们发现我受伤的,还帮我包扎了。”
喜羊羊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女人正弯腰从柜子里翻干净的床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发色很特别,刘海是纯白色的,像落了雪,其余部分都是乌黑的。
她儿子从里屋探出头来,一样的发型——额头前一撮白毛,后面全是黑色,两只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喜羊羊。
喜羊羊小声嘟囔了一句:“和牧牧一样是边牧吗?”
他的目光又移到女人的眉毛上——不是黑的,是白色。
他收了声,没再多问。
女人抱着一摞干净的床单被褥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用下巴朝两个房间的方向点了点:
“我们家小,只有两个房间。我和丈夫睡一间,隔壁那间本来是我儿子在睡。”
她看了看笙羊羊,又看了看喜羊羊,眼里有一点尴尬。
笙羊羊摆了摆右手,语气干脆:“没事,我们睡一个房间就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像是说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喜羊羊跟在女人身后去隔壁房间搬了被褥,抱着厚厚的棉被和一床褥子,鼻尖埋在被子里闻了闻——有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他把褥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棉被叠了两层垫在身下,又拿了一件外衫叠成方块当枕头,坐上去试了试,硬是硬了点,但能睡。
笙羊羊已经坐在了床边,石膏搁在自己腿上,右手正在解兜帽的抽绳。
喜羊羊盘腿坐在地铺上,仰着脸看她,问了一句:“明天打算去做什么?”
“先去图书馆看看。”笙羊羊把兜帽放在枕边,拢了拢有些汗湿的头发,“我想先了解妙狗国的情况。”
喜羊羊点了点头,手撑在膝盖上,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们还得找找懒羊羊他们。不知道他们掉到哪里去了,现在怎么样了。”
笙羊羊也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石膏表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她沉默了两秒,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还答应要救出这家的男主人。”她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好笑但又确实是真的,
“听说是因为太帅被抓去挖矿的。”
喜羊羊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大但很夸张。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整个人往里缩了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后怕,又变成了庆幸,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得意上:
“好险。像我这么帅,那肯定要被抓去干更重的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挑得高高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笙羊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自恋。”
喜羊羊嘿嘿笑了两声,不以为意。
他在地铺上换了个姿势,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认真。
他看着笙羊羊,语气也沉了下来:“我还想问个事。你的红绫去哪里了?有它在你不会受伤啊。”他的目光落在石膏上,眉头又拧了起来。
笙羊羊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臂弯。
红绫不在,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想了想,慢慢说道:“不见了。我召唤也没能召唤回来。”
她的语气不慌不忙,像是在分析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应该是被关在距离较远的地方了,反正还在妙狗国内,总会找到的。”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能隔断她和红绫之间的灵力感应,关押的地方一定不简单,要么有特殊的机关,要么有比她更强的力量在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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