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恩师来看看,他门生是怎么‘执掌’国子监的。”
杨嗣昌让人去前首辅府上传人,张敬之的腿一软,瘫在冰面上,玉佩掉在地上,摔出道裂纹:“我恩师……他在养病……”
话没说完,前首辅就被两个侍卫“请”到了国子监。他见了地上的文章和士子的冻裂的手,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张敬之!你……你竟卖贡生名额?”
“恩师救我!”张敬之扑过去想抓首辅的袖子,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文章真不行,满纸酸气,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冻裂手的书生突然哭起来,从怀里掏出块砚台,边角缺了块,是老秀才撞死时握着的,“这是周老秀才的砚台,他考了三十年,就为个公道,你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把他的文章烧了,你说没办法?”
周围的士子也跟着喊冤,有个寒门士子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的干粮——是几块冻硬的麦饼:“陛下您看,这是我三天的口粮,张监丞的人还抢了我的盘缠,说‘没钱就别来考’!”
张敬之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藏经阁钻,被洪承畴的人一把揪回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倒卖贡生名额,半年共贪银三万两’,还标着‘给考官送礼,每科五千两’,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舌头打结,结结巴巴道:“是……是张爷说……士子们……只会读书,不敢闹……”
这话一出,士子们炸了锅,有个举子举着毛笔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那些被打压的寒门士子来取暖——有个书生冻病在破庙里,高烧不退,连药钱都没有——又让周显带着冻疮药给冻裂手的书生上药。周显给书生涂药时,见他指缝里还嵌着墨渣,气得药瓶都差点捏碎:“这狗东西,连圣人门墙都敢玷污!”
不到一个时辰,那冻病的书生被人用门板抬来了,脸色烧得通红,嘴里还在念叨着“公平”二字。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风寒入体,烧得厉害,得用最好的药材,不然怕是要烧坏脑子……”
“用!”朱由检打断他,“内库的药材尽管用,就算拆了朕的书库,也得把人救回来!”
张敬之听到这话,突然在冰上哭嚎:“我赔!我赔笔墨!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当初烧文章的时候怎么不想?”
前首辅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苍老的脸上满是哀求:“陛下,敬之年轻不懂事,求陛下看在他曾是探花的份上,给条活路……”
“探花?”朱由检指着明伦堂的柱子,上面还留着老秀才撞出的血痕,“探花郎就该用笔墨换银子,用寒士的命填自己的腰包?”他对顺天府尹道,“把张敬之和涉案的学役、账房全押入大牢,查抄家产!国子监重新选监丞,以后由士子们公推考官,谁再敢卖名额、压人才,连同包庇的官员一起流放三千里!”
“陛下圣明!”士子们和围观的百姓齐声高喊,有个老夫子非要把自己珍藏的孤本塞给朱由检,说这书里记着“公道”二字。朱由检笑着收下,让王承恩分给士子们,看着他们捧着书互相传阅,眼里的光比墨还亮,心里踏实得很。
重审策论的时候,张敬之还在哭喊,说前首辅不会不管他。前首辅被押走时,望着国子监的匾额,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我教书育人一辈子,竟教出这么个败类……”
傍晚时,礼部尚书赶来,手里拿着本考生名册:“陛下,前两科的贡生里,有三成是花钱买的,真正有才的寒门士子,要么被打压,要么被逼得弃了笔……”
围观的百姓这下炸了锅,有个老汉捡起块冰砖就往张敬之身上砸:“怪不得我儿子考了十年都不中,原来是被你们这群斯文败类给坑了!”
朱由检让孙传庭带人查封所有和张敬之有关的书铺,又让洪承畴重新阅卷,把被埋没的佳作全找出来。士子们领了新的笔墨,有人提议成立个“正途社”,以后互相监督,再不让人玷污考场。朱由检笑着说好,让杨嗣昌帮忙写社规,还让孙传庭在国子监旁盖间“寒门书屋”,供穷书生们读书歇脚。
夜里,国子监的讲堂里生了几堆炭火,士子们和守军、工匠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烫热的米酒。有个书生说要给正途社立块石碑,刻着“卖名额者,断其笔”,有个说要把张敬之的黑账刻在明伦堂墙上,让后世都看看。老夫子端着酒碗给朱由检敬酒:“陛下,我们没别的本事,以后读书,保证字字赤诚,句句为民,绝不替黑心人卖命,绝不让圣人蒙羞!”
朱由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好,朕等着看你们的正途社,能让这天下的考场,再没有埋没人材的不公。”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旁边给众人添酒,杨嗣昌则在登记张敬之的家产,准备给寒门士子们买新的笔墨纸砚。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缠着士子们学写字,小书生们耐心地教他们握笔、描红,连最小的孩子都知道“字要写得正,心才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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