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而行,直奔新丰县而去。
高阳趴在魏叔玉怀里,衣裳凌乱、面色潮红,眼角眉梢尽是餍足的春意。
她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魏叔玉怀中,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此刻她脸上的满足,怎么都隐藏不住。
“郎君,咱们这是去哪儿?”
“新丰。”
高阳一怔,旋即眼睛亮起来:“去看郎君的产业?”
魏叔玉捏捏她的脸蛋:“聪明。”
高阳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
她可是听长乐说过,新丰县产业才是公主府的聚宝盆,比长安城里的铺子还要赚钱。
魏郎肯带她去新丰县,证明已经将她当作自己人。
“魏郎怎想带我去那儿?”
魏叔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你不是要补偿吗?带你去开开眼。”
高阳抿嘴一笑,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
马车驶出新丰县城,又行了小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一片连绵的屋舍。
屋舍周围竖着高高的围墙,围墙四角设有望楼,望楼上有人影走动。
高阳掀开车帘,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哪是什么产业,分明是一座城池!”
魏叔玉笑了笑:“进去看看。”
马车行至大门前,守卫看清车上的徽记,连忙开门放行。
大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青石路,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屋舍。屋舍之间用围墙隔开,每个院落门口都挂着牌子。
魏叔玉带着高阳下车,早有一群管事迎上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是公主府的老管事。做事稳当,深得魏叔玉信任。
“小人见过驸马爷,见过高阳公主。”
魏叔玉点点头:“周管事,带我们转转。”
周管事满脸堆笑:“驸马爷请,公主请。”
一行人先来到第一个院落,门口挂着块牌子,上书“琉璃坊”三个大字。
高阳好奇地问:“琉璃?就是皇家珠宝店里卖的琉璃?”
周管事笑着点头:“回公主,正是。”
他推开院门,高阳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院子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琉璃器皿。有碗、有盘、有杯、有瓶,有红有绿有蓝有紫,在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花缭乱。
高阳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这...这么多?”
高阳整个人都惊懵逼了。
要知道皇家珠宝店的琉璃器皿,一件最低都卖上百贯。
而眼下在新丰的工坊里,却放着堆积如山的琉璃器皿。
周管事笑道:“公主有所不知,这只是成品库房。前头还有吹制作坊、打磨作坊、彩绘作坊,每日能产出琉璃器皿三百余件。”
高阳倒吸一口凉气。
皇家珠宝店里的琉璃器皿,最小的杯子也要卖一百贯一只。
三百件...那就是三万贯!一天!
一个月就是九十万贯!一年...
她不敢往下算了。
魏叔玉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进去看看。”
高阳机械地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成品库房,来到吹制作坊。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十个工匠正围在炉前忙碌,有的在吹制,有的在塑形,有的在切割,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一老工匠正吹着一个通红的琉璃泡。他一边吹一边转动长长的铁管,琉璃泡在他手中越变越大,渐渐显出一个瓶子的形状。
旁边的小徒弟赶紧递上工具,老工匠接过工具,轻轻一夹一拉,瓶口便出来了。
高阳眼睛都看直了。
她见过琉璃器皿,但从未见过制作过程。在她印象里,琉璃是稀罕物,整个大唐也没几个人能做得出来。可眼前...
“魏郎…”她小声问魏叔玉,“这些工匠,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魏叔玉淡淡道:“西域来的。大食国王都被攻破时,薛仁贵送回不少匠人。”
高阳咽了口唾沫。
整个大唐的琉璃生意,都被郎君垄断了?
想起皇家珠宝店里动辄几百上千贯的琉璃器皿,高阳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很贵?
从琉璃坊出来,周管事领着他们来到第二个院落。
门口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造纸坊”。
高阳好奇地问:“造纸?魏郎还造纸?”
魏叔玉点点头:“进去看看。”
造纸坊比琉璃坊还要大,院子里晾晒着一排排纸张。雪白一片,风一吹,哗哗作响。
高阳走过去,拈起一张纸。纸很薄,却很坚韧。透光看,纤维均匀细密,没有一丝杂质。
“这...这是...”
周管事笑着介绍:“回公主,这是驸马爷改良的新纸,名为‘雪花笺’。比宣纸更白,比竹纸更韧,吸墨不洇,久存不蛀。”
高阳深吸一口气。
她可是识货的。宫里御用纸她见过不少,但论品质,没有一种能比得上眼前这张纸。
“这纸...卖多少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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