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外还拴着几头驮着货物的矮脚兽。
李乘风走了过去。
刚靠近门口,一个脸上有几块暗色斑纹、看起来像是伙计的年轻男子就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快速打量了李乘风一眼(斗笠面具、脱凡境气息),抱歉地说道:
“这位朋友,实在不好意思,里面桌子都坐满了。您看……要是愿意拼桌的话,那边角落里还有张桌子,已经坐了两位,刚好有空位。”
他指了指酒肆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
那里确实坐着两个人,一个面容枯槁,双手皮肤像树皮;另一个则额角鼓起一个肉瘤。
李乘风看了一眼,大致判断出他们一个是 “食气境”初期,一个是 “食气境”后期(都相当于炼气中期),看起来修为比他高,但也不算太强。
独自在外,能省事则省事。李乘风点了点头:
“可以。”
“好嘞!”
伙计笑容更盛:
“那朋友您需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刚蒸好的红铁麦饭,有炖肉汤,还有自家酿的伴馨酒,解乏提神最是不错。”
李乘风路上也看过一些杂记,知道“红铁麦”是这个世界一种常见的、略带灵气的灵谷主食,能较好补充体力。
“伴馨酒”则是一种低度数的、用某种香草和灵谷酿造的薄酒,确实有轻微舒缓精神的作用,在野修中有些名气,价格也不菲。
李乘风略一沉吟,说道:
“一碗红铁麦,一壶伴馨酒。”
伙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热情地应道:
“得嘞!您先请坐,红铁麦一碗,伴馨酒一壶,一共是……3个零钱!一会儿就好!”
3个零钱,在这个简陋的酒肆里,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消费了。
伙计不由得多看了李乘风一眼,心道:
“看不出这戴面具的家伙修为不高,出手倒还算大方。”
李乘风依言走向那张角落的桌子。
原本坐在那里的两人,看到有人过来拼桌,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他们似乎原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被人打扰很不高兴。
两人抬起眼皮,毫无表情地、冷淡地瞥了李乘风一眼,眼神里带着疏离和一丝不耐,但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然后继续低头,不再看他。
李乘风也不在意,默默地坐下,将随身的小包裹放在腿边,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下酒肆内的环境。
他这“奢侈”的点单,以及独自一人拼桌的行为,自然也落入了酒肆里其他一些野修的眼中。
有几张桌子上的野修,投来了含义不一的目光。
有人眼神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着李乘风,心里盘算着:
“一个脱凡境的小崽子,花钱倒是不小气。红铁麦……还点了伴馨酒?身上说不定有点油水。”
很多人即便食用也是用红铁麦麸,酒就是高炉老酒,加起来也就一个零钱。
有人眼神则带着几分悲悯或无奈,大概是觉得李乘风年轻不懂事,在外露财不是好事,或许在为他可能遭遇的麻烦而叹息。
但更多的人,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便转回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或者闭目养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这条路上是常态。
只要麻烦不找上自己,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很快,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红铁麦饭和一壶用粗陶壶装着的伴馨酒过来了。
麦饭颗粒饱满,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酒壶一打开,一股淡淡的、略带草药味的清香便飘了出来。
李乘风付了三个零钱,开始慢慢吃起来。
味道谈不上多好,但胜在实在,热食下肚,确实驱散了一些赶路的疲惫。
李乘风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周围人谈论的话题。
酒肆里人声混杂,李乘风一边吃着红铁麦饭,一边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大部分是些抱怨路途艰难、某某材料又涨价了、或者哪里可能有零工之类的琐碎信息。
然而,不远处另一张桌子上,几个看起来修为在“食气境”中后期的野修(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陷),正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谈论着一件似乎与他们利益相关的大事。
他们的谈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李乘风的耳朵里。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灌了口劣酒,咂咂嘴道:
“嘿,这么说起来!梁家和祝家这次可是真干起来了,杀红了眼啊!”
旁边一个干瘦的老者点点头,眼中闪着精光:
“可不是嘛!我有个老兄弟刚从那边回来,说是打得那叫一个惨烈,‘道心境’(炼气后期)的好手,两边加起来都折了十几个了!打得天昏地暗!”
“道心境”对于绝大多数野修来说,已经是需要仰望的高手了。
一次性死伤十几个,绝对是附近区域的大事件。
另一个下巴长着肉瘤的汉子插嘴,声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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