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长老各怀心思,有的站队,有的观望,有的只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洪嬷嬷是真心人,可人微言轻,说了不算。
而风乘屹自己呢?
修为不高,根基不稳,不喜欢修炼,只喜欢杂学。
父亲死了,婚约吹了,母亲死后,在家被架空,出门被刺杀。
也难怪他临死前,眼里全是恨。
他只是不喜欢俗事,又不是傻。
李乘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现在顶着这个人的身份,坐在这间屋里。
前面是一堆各怀心思的人,后面是虎视眈眈的内鬼,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敌人。
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在这里站稳,必须把这个家真正攥在手里。
否则,下一个被“意外”的,就是他自己。
李乘风并不怕意外,筑基境的虫子,来多少,死多少,但不符合他在这个世界苟修的意愿。
窗外,夜色降临。
李乘风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夜深了。
窗外没有了脚步声,也没有了窃窃私语。
该来的人都来过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演的戏也都演完了。
李乘风独自坐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
掌心朝上,五指轻轻一招。
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巴掌大的器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个普通的玉盒,色泽温润,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盒身冰凉,透着玉质特有的细腻触感。
李乘风垂眼看着手中的玉盒,目光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
这里面,装着风乘屹的骨灰。
那天在荒野里,他用灵火将风乘屹的尸身焚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是残忍,是必须。
风乘屹必须“活着”回来,所以真正的风乘屹,就必须彻底消失。
火化的时候,李乘风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做完了该做的事,然后把骨灰装进这个临时找来的玉盒里,收了起来。
此刻,玉盒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触感冰凉。
李乘风轻轻抚过盒盖,那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字迹。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空盒子,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他知道。
这里面,是一个人的一生。
一个天赋不好、不受重视、被族人打压、被仇家追杀的年轻人。
一个父亲战死、母亲被害、自己也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一个临死前眼里全是恨、却也愿意把一切都押在别人身上的……赌徒。
风乘屹赌对了。
他用自己的身份,换来了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把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仇恨,都交给了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他没有别的选择,但他选的那条路,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李乘风欠他的。
这不是什么恩情,而是一笔交易。
你给我身份,我给你报仇。
公平买卖,银货两讫。
可交易归交易,人心归人心。
李乘风活了上百年,见惯了生死,看透了人心。
这世上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
风乘屹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尸身被焚化,他的身份被取代,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痕迹,就是这盒骨灰。
李乘风不能给他立碑,不能给他刻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埋着谁。
但他可以给他一个墓。
哪怕只是一个无名的墓。
哪怕只有自己知道。
哪怕只是暂时的……
李乘风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浓稠,看不到月亮。
“等安顿下来,也许就一、两天。”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玉盒里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会找个地方,让你入土为安。”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你的事,我记得。”
玉盒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回应。
李乘风不再说话,把玉盒轻轻收了起来。
屋里恢复了寂静。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李乘风坐在黑暗中,目光望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那里,是风乘屹被杀死的地方。
也是他,重新活过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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