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风家奋起反抗,那就更好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算盘打得不错。
可惜……
李乘风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正愁没地方立威呢。
郭家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拿他们开刀好了。
让他们先得意一阵子。
等他把家里的事理顺了,把那些暗处的眼睛都揪出来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到时候,他要让那些人知道——
有些狗,不是那么好当的。
窗外,阳光正好。
李乘风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李乘风刚刚闭目养神不久,便猛地睁开眼。
脑海里,潜伏在后山的那只多眼蜈蚣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讯息——有东西靠近了那座无名墓地。
那座葬着风乘屹骨灰的、藏在山顶隐秘处的墓地。
李乘风没有惊动任何人。
神识悄然扫过山庄——几名弟子正在各自的院子里修炼或做事,几名长老的弟子照常在附近守卫,一切如常。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
片刻后,他已经站在后山山顶的隐蔽处,远远望着那座无名墓。
墓很简单,一个小小的土包,没有碑,没有字,只有几块石头简单围成一圈。
那是他亲手垒的,亲手埋下的骨灰盒。
此刻,墓旁站着一只仙鹤。
那仙鹤通体雪白,唯独头顶一抹丹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它站在墓前,修长的脖颈微微前伸,似乎想靠近那座土包,却又踌躇不前。
它的两只脚在原地来回踱着,焦躁地绕着墓转圈,时而伸长脖子看向墓顶,时而又警惕地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惧怕什么。
李乘风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那只多眼蜈蚣还潜伏在墓附近的草丛里,是它最先发现的异常。
李乘风心念一动,将那只多眼蜈蚣招了回来。
多眼蜈蚣悄无声息地爬回他脚边,隐入阴影。
仙鹤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那股让它不安的气息消失了。
它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危险。
又迈了一步。
还是没有。
终于,它不再犹豫,展翅飞起,落在墓顶。
它站在那小小的土包顶上,低下长长的脖颈,把头贴在泥土上,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嗅着什么。
片刻后,它抬起头,围着墓顶慢慢地转起圈来。
一圈,两圈,三圈。
它转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它的头微微低垂,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鸣叫,那叫声又轻又细,不像鹤鸣,倒像是一声声叹息。
李乘风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风乘屹临死前说过的话。
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里,有一段关于柳知微的描述——
“柳知微,能歌善舞……尤其善舞,曾在族中大宴上一舞惊鸿,人人称羡……她养了一只仙鹤,说是自小养大的,与她形影不离……”
仙鹤。
李乘风的目光落在那只雪白的鸟儿身上。
这是柳知微的鹤。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是怎么找到这座墓地?
它知道什么?
李乘风不再隐藏,从暗处走了出来。
仙鹤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后退了几步,远远地避开他。
但它没有飞走,只是警惕地盯着这个靠近的人类,两只脚依然牢牢地站在墓旁。
它不肯离开这座墓。
李乘风走到墓前,没有再靠近它。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禁魂球——那枚囚禁着风乘屹残魂的、黑色的圆球。
当他把禁魂球拿出来,轻轻放在墓顶的那一刻——
仙鹤浑身一震。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黑色的圆球。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悲鸣。
那叫声撕心裂肺,凄厉得让人心颤。
不是普通的鹤唳,而是带着无尽的哀恸和绝望,像是一颗心被生生撕裂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喊。
它知道了。
它知道那是什么。
它知道那个黑色的球里,有它想找的人。
仙鹤的悲鸣一声接一声,在山顶回荡。
那声音穿透了风,穿透了树,穿透了李乘风的心防,让他这样见惯生死的人,都忍不住微微动容。
然后,仙鹤开始起舞。
它展开双翅,在墓前缓缓旋转。
那舞姿轻盈如风,飘逸如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优雅和哀婉。
它时而昂首向天,像是在呼唤什么;时而低头俯身,像是在诉说心事;时而急速旋转,像是在追寻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它舞得那样投入,那样忘我,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它和那座墓,只剩下它和那个看不见的人。
这不是一只鹤在跳舞。
这是一颗心在燃烧。
李乘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只鹤不是在给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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