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
从邺城会盟散席的那一日起,整个大汉天下便如同一张被骤然绷紧的大弓,所有的诸侯、所有的世家,都在这个漫长的冬季里拧成了一股绳。他们出人、出钱、出粮、出铁,四面八方的资源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着冀州、向着河内、向着一切与天国接壤的边境汇聚。
而支撑着这股狂热劲头的,并非什么匡扶汉室的大义,也不是什么黎民苍生的福祉,而是一个极其朴素、却又极其残酷的共识 ——绝不能让泥腿子上了牌桌。
这天下,从古至今,都是世家的天下。
田地是世家的,人口是世家的,官位是世家的,知识是世家的,连这世道的规矩,也是世家定的。那些在田地里刨食的贱民、佃户、流民,生来就该俯下身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把血汗种出来的粮食,一担一担送进世家的粮仓里。他们的命,本就是用来给世家吸血的。
可天国的出现,打碎了这延续了数百年的规矩。
林北那逆贼,竟然给泥腿子分田、减少赋税、废除苛法,甚至让那些目不识丁的庄稼汉进学堂、入工坊、当官吏。最不可饶恕的是,他竟然抄世家的家、灭世家的族,把昔日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扒了锦衣,套上枷锁,扔到捕奴司的集市上任人买卖。
这是要翻天!
世家的祖辈们,是如何从一介平民爬到如今的高位?是靠读书、靠联姻、靠投靠、靠杀伐,一步一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才攒下了这万顷良田、万贯家财、世代官身。他们吃过的苦、走过的路,绝不能让那些泥腿子轻易得到。
资源就那么多。天下的田地、人口、官位、财富,加起来也就一张大饼。世家自己分,怎么分都好说,毕竟都是衣冠中人,讲规矩、讲情面、讲门第。可若是让泥腿子也伸手上桌来抢,那世家还能剩下什么?
所以,必须把上升的梯子,彻底收走。
让泥腿子永远是泥腿子,让世家永远是世家。田,让他们种;粮,让他们交;仗,让他们打;命,让他们献。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世道。
这就是世家子弟,这就是人心。
整个冬季,冀州的官道上车马不绝,各郡的府库日夜敞开,铁匠铺里的锤声从清晨响到深夜。无数的粮草、箭矢、刀枪、甲胄,从大汉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运往北伐的前线。
天下诸侯世家齐聚邺城,这等百年难遇的盛况,自然也吸引了无数的商队。
他们就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大汉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西域的胡商牵着骆驼,驮着琉璃、香料、宝石;江东的商船沿着运河北上,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蜀中的商队翻山越岭,带来了井盐、药材、蜀锦;就连远在交州的商人,也赶着牛车,载着珍珠、玳瑁、象牙,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邺城。
一时间,邺城的街市空前繁华。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物品,在这个冬天的邺城,几乎是随处可见。而价格,也被哄抬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没办法,买家太阔绰了。
诸侯和世家子弟们,虽然正在紧锣密鼓地备战,可该花的钱,一分也不会少花。他们毕竟还是尚存一丝 的 —— 面对商队,始终保持着友好的态度。毕竟,通商才能盘活经济,商路通了,钱粮才能流转,仗才能打得起。更何况,诸侯的家眷、世家的女眷,也需要代购一些稀罕玩意儿。
买一颗夜明珠回去送给正房夫人,讨个欢心;挑一支玉簪赏给心爱的小妾,博个一笑;实在不济,弄几件西域的琉璃器皿摆在厅堂里,有客人来时也能充充门面,彰显一下家族的底蕴。
这些东西,商队无可替代。
于是,在这个战争阴云密布的冬季,邺城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畸形的繁华。街市上人声鼎沸,酒楼里觥筹交错,妓馆中丝竹不绝。一面是城外大营里厉兵秣马、杀气腾腾,一面是城内市井中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而在这汹涌的人流之中,有一些商队,身份并不简单。
天国的商队,早已深入大汉四方。他们打着行商的旗号,走南闯北,贩货牟利,同时也充当着天国的耳目。这一日,一支从豫州北上、原本准备采购完货物便返回天国的商队,在邺城的酒肆中无意间听到了诸侯即将北伐的消息。
商队的管事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酒客们谈笑风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更多细节。当夜,他便以 货物已齐,急于返程 为由,带着商队连夜离开了邺城,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疾驰。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送回天国。
当商队的信使风尘仆仆地赶到奉天,将邺城会盟、诸侯联兵北伐的消息呈到林北面前时,已经是冬末时节。
养心殿内,炭火熊熊,林北一身黑色龙袍,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捏着那份密报,脸色凝重,却并不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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