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指尖攥紧了榻边锦褥,心头那股憋屈愈演愈烈,胸口闷得发慌:“只不过这些话,我也只敢在这后宅里与你说说,在外头半个字也不敢胡说,毕竟如今上洛郡的驻守的兵将,也对林家极为亲近,真要闹僵了,我这使君之位,坐得怕是都不稳当。”
王倚罗听罢,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泼出,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散了,眼底满是惊色,忙抬手按住案几,声音也压得极轻:“上洛军营竟也与林家这般亲近?”
她静了片刻,指尖紧紧绞着素帕,心头翻涌,只觉后背竟隐隐发寒,半晌才缓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原只知林家财势滔天,竟连军伍里也有牵扯,这上洛郡,竟已是这般光景了。”
说罢,她又看向李文昊,眉眼间添了几分忧色,也知丈夫这使君做得步步维艰,半句闲话也不敢在外说。
王倚罗定了定神,敛去眼底惊色,语气沉定下来,抬手吩咐身旁婢女:“再去多添两担礼担,不必省着银钱,我那嫁妆里的珍玩玉器尽可取些填补。”
她转头看向李文昊,眸光清明,字字透着通透的世故与考量,沉声道:“林家既已成这般大势,便更要诚心与其交好,此乃顺势而为。今日这些礼,原就按着常例备的,本就显不出咱们的心意。倘若能借此次说媒将联姻定下,夫君往后便有李、王两家撑腰,再结上上洛林家这层关系,夫君在这上洛郡的根基才能稳当,往后行事,又有何惧?”
李文昊微微一怔,愣了半晌才恍然回过神来,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也知妻子所言句句在理,自己本就无甚能耐与林家抗衡,更无扭转局势的本事。
他无奈之下也只能颓然摆了摆手,重又坐回软榻,复又侧身躺了回去,眼帘半垂,眼神却是愈加黯淡无神,只剩满心的无力,终究还是只能这般逆来顺受…………
…………………………
而同样的夜里,雁门关内,秦王李世民的中军营帐中烛火通明,他正凝眸紧盯着案上摊开的调令,神色复杂难辨,唇齿间竟隐隐泛着几分苦涩,指尖轻叩着案沿,半晌未发一语。
阶下首立着的杜如晦,一身风尘仆仆,眉宇间凝着难掩的疲惫,这封调令正是他星夜兼程自介休送来的。
而一旁的房乔却是静默伫立,眸光沉沉落在案上的调令上,显然也已知晓其中内容,指尖轻捻须髯,面色凝肃,正自沉吟思索,帐中一时只余烛火噼啪的轻响,气氛沉凝。
李世民抬眼看向二人,沉声问道:“朝廷粮草既已至,便是在雁门关内多驻守一两月也并非难事,可若依这调令而言,我等可是须得尽快赶往幽州?”
他指尖抚过调令上的朱印,眉宇间凝着难掩的犹豫,语气添了几分沉吟:“幽州那边局势未明,仓促移兵恐生变数,可这调令乃是父皇旨意,抗命不前,又难免落人口实,反倒授人以柄。”
“殿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杜如晦上前一步,嗓音有些沙哑,身形微晃却依旧立得挺直,眉宇间仍凝着果断魄力。
“雁门关乃北疆咽喉,我军驻守于此方保突厥不敢侵扰,若殿下坚守此地以固边防,朝堂之中纵使有心生异者,也绝不敢有人胆敢胡言乱语。”
房乔却缓步上前,神色平和却持不同意见,语气沉稳:“克明此言虽有道理,却未免小觑了朝堂暗流。殿下手握重兵在外,本就易遭猜忌,若再以‘将在外’为由抗旨,纵使师出有名,也难堵悠悠众口,反倒会给朝中宵小可乘之机,徒增掣肘。”
杜如晦听罢,眸中微动,随即轻轻颔首,面上疲惫未消,却难掩认同之色,显然亦觉房玄龄此言亦是颇有道理。
房乔顿了顿,长舒了一口气,继而缓声说道:“殿下此行已平关中与河东之乱,得了大功,那刘武周之流败逃后至今不见踪迹,失了根基,已成定势,想来其亦难成大事,雁门关边防又已稳,无甚可忧。倒不如尊令行事,整兵前往幽州,既全了君臣礼数,避了朝堂猜忌,亦可借移兵之机,探查幽州局势,握北疆兵权于手中,此乃两全之策。”
李世民闻言依旧沉默不语,指尖仍反复摩挲着调令上的字迹,眉宇间的犹豫未散,可眼底却悄然漾开几分动容,显然也为这两全之策动了心。
帐中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凝肃的身影,一时再无言语,只余沉沉的思忖漫在帐间…………
《穿越隋末唐初,开局举家搬迁》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三八小说小说网更新,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三八小说!
喜欢穿越隋末唐初,开局举家搬迁请大家收藏:(m.38xs.com)穿越隋末唐初,开局举家搬迁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