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母,你不用紧张。”林白轻声道,“我和柳姑娘算是出生入死的同袍,不会害你。 ”
“我都看到了,是你击败了坦格西。”
柳母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看到陌生人,身躯还是忍不住发抖,“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那好....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街头,西漠人到底有何所图?既然你被他们囚禁,逃跑的原因是什么?”
林白的眼神微变,下意识开启真视之眼。
可看到柳母根本没有真气后,便松了回去,真视之眼无法分辨普通人。
柳母脸色微变,眼睛似有躲闪,迟疑片刻后,声音带着颤抖地说:“大人...我还是叫您大人吧。”
“请便吧。”
“大人,我是为了配合他们。他们放我出去,让我跑到街上,作出奴隶逃跑的样子,说是事成后,便放了我。”
“你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林白皱眉问。
“不知道,只说让我装作逃跑...现在来看,恐怕....”
柳母微微抬头,看向林白的眼光发怯,似乎怕对方动怒。
对于这一点,林白心里早有猜想,摆摆手:“没关系,你说吧。”
“恐怕是要故意引大人出手。”
林白点头,跟自己想的差不多,试探西山凰血是否落在我手中。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收手了?”
“收手?”柳母疑惑,“他们不是最后被大人打退了么?”
这柳母毫无修为,看来也不能知道的更多了。
不过可以肯定,西漠人除了试探,绝对还有第二个目的。
这个目的,有可能与凰息有关,也有可能比凰息重要!
至于在大梁人面前逞威,打压信念,应该都是顺手的事。
这也能体现出,火树教有意跑到大梁传道。恐怕这次与大梁联盟的条件,将会包含允许火树教在大梁传道之类的款项。
林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您休息吧,我去找柳望恩。”
说着,林白就要起身。
“大人请慢!”
“还有何事?”
“祖丽她.....”
“祖丽?你是说....柳望恩?”
柳望恩的西漠名字为“祖丽·卡赫亚”,意喻为“闪耀璀璨的琥珀石”。
“对。望恩她从小顽皮,性子直烈,我想请大人多加留意,千万别让她去找西漠人报仇。”
林白沉默了一下,缓慢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好好休养吧,这里没人会打扰你。”
......
我真能阻止柳望恩吗?
自她认出母亲,一直都是委屈啜泣的样子。
放在半年前,还在东琅讨魔的时候,恐怕早就暴起了。
今日为何如此软弱?
林白来到堂屋,见柳望恩坐在炉子旁,蒲扇轻轻煽动火苗。
“问完了?”
林白点点头,观察柳望恩的样子。
眼圈通红,应是方才又哭了一场。
父母遭此大难,能活下来固然大幸,可所经遭遇,耻辱难洗。
林白拉过一把小矮凳,坐在她身边的,望着从陶壶地下逸散出来的橘色火焰,说道:“此事,司里必然要记入卷宗。”
“嗯。”
“你母亲的来历,为何与西漠人一同出现,也要记。”
林白侧头看向柳望恩。
火光映照在那姣好的面容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眼袋下蒸干的两道泪痕,睫毛长长的,有些低垂,映出一条条黑色影子。
“与其让他们问,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我来写。”
柳望恩表情毫无变化。
她拿起铁签,用力地勾了勾炉底烧白的炉渣,随后轻轻放在一旁,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她母亲醒过一段时间,告诉了她是如何被西漠人抓住的。
原因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几十年前,柳阗氏还是皇室,只一夜之间,王位被当朝王公于阗氏联手诸大臣彻底倾覆。
于阗氏几乎毫无阻拦地登上了王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广发王命,全国范围内追杀、逮捕柳阗氏的族人。
任何人发现柳阗氏的踪迹,都要上报,除非将其收纳为自己的奴隶,否则视同包庇。
一时间,人口浩壮的柳阗皇族只得化整为零,仓皇逃窜,躲于暗门之后,藏于阴沟之间。
宛如街边老鼠,人人喊打,毫无昔日荣光可言。
连他们自己原本的家奴,也可以通过逮捕原主人,夺得他们的家产,获得新自由民的身份。
还可以直接将原来的主人收为奴隶,将他们踩在脚下。
正当柳阗族人经历上下颠倒,宛如地火炼狱般的日子时,柳望恩的爷爷,也就是前朝太子,站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来到王宫门口,承认于阗氏是上应天命的新王,愿意以性命为担保,换取新国王的宽恕,乞求不要再捕杀任何柳阗族人。
于阗国王稍加思索,便同意了。
在王城最繁华的十纵街道,太子被请来的宰牛屠夫一刀斩首,追捕柳阗族的命令,也在同一时间从每个城池的布告栏中被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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