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赐的身影从那片灰白色的混沌中浮现,落在一颗早已死寂的陨星之上。
回头望去,归墟海依旧如故。
无边无际的灰白混沌,仿佛一头亘古沉睡的巨兽,对来去之人毫不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天墟。
那座刻着“姜”字的殿宇,那道只认血脉的屏障。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带回仙庭。
他正要迈步离去,身形却骤然一僵。
三道气息,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他的方位。
“张师弟,好久不见。”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恩赐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三道从虚空阴影中浮现的身影。
两男一女,皆是融道境初期。
为首的那人,面容俊朗,眉眼含笑,正是问道书院九大主脉之一。
柳家的嫡系弟子,柳长青。
他身后一男一女,同样是柳家子弟,男的叫柳青峰,女的叫柳青璇。
三人站立的方位,隐隐成犄角之势,封死了张恩赐所有可能的退路。
张恩赐眸光微动,面色却依旧平静,拱手道:“长青师兄,青峰师兄,青璇师姐,三位怎会在此?”
柳长青笑容不变:“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
他目光越过张恩赐,落在他身后那片灰白色的混沌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归墟海,书院古籍记载,此处乃禁地,凶险异常,张师弟孤身一人,来此作甚?”
张恩赐淡淡道:“闭关千年,偶有所悟,外出印证罢了。”
“归墟海虽是禁地,但外围并无太大凶险,只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柳青峰嗤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归墟海距离书院何止亿万里,你随便走走,能走到这儿?”
柳青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张恩赐,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张恩赐没有解释。
他知道,解释也没用。
柳长青摆了摆手,示意柳青峰不必多言,依旧笑吟吟道:“张师弟不必紧张,我等并无恶意,只是......”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只是,张师弟在书院修行,一直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我柳家上下,可是关注你许久了。”
张恩赐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千年潜伏,他刻意保持低调,不参与任何派系之争,不与任何势力走得太近。
但这般独善其身的姿态,反而让各大主脉更加关注。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却能在藏经阁中一待千年的弟子。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清心寡欲,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拉拢。
或者说,值得掌控。
“长青师兄抬爱了。”张恩赐淡淡道,“在下资质驽钝,不过是想安心修行而已,不敢高攀柳家。”
“高攀?”柳长青失笑。
“张师弟这话就见外了,你天赋异禀,能被守阁长老看重,赐予随意翻阅藏经阁的权限,这岂是寻常弟子能做到的?”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诚恳。
“实不相瞒,我柳家族长,对你很感兴趣,若你愿意,可随我等回柳家,面见族长,柳家上下,必以贵客之礼相待。”
张恩赐沉默。
面见柳家族长?
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一旦踏入柳家,就等于半只脚入了柳家的门。
日后在书院中,他便会自动被归为柳家一脉。
那些原本观望的其他主脉,也会因此改变态度。
而他千年潜伏、刻意保持的“独立”姿态,将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将天墟的消息带回仙庭。
不能在这里耽搁。
“长青师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张恩赐拱手一礼,语气平静而坚定。
“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待日后事了,定当登门拜访,向柳家族长请罪。”
说罢,他身形一动,便要离去。
然而——
“张师弟。”
柳长青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柳家相邀,还从未有人拒绝过。”
三道气息骤然凌厉!
柳青峰、柳青璇同时踏前一步,周身道则流转,隐隐封死了张恩赐所有的退路。
柳长青依旧站在原地,笑容不变,那双含笑的眼睛却已经冷了下来。
“张师弟,我知道你心性孤高,不愿依附任何势力。”柳长青缓缓道。
“但你也要明白,这书院之中,没有谁能真正独善其身。”
“今日你随我回柳家,见族长一面,是客,日后你若反悔,随时可以离去,柳家绝不强留。”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你若执意拒绝,那便是驳了我柳家的面子,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么走,要么留。
要么为客,要么为敌。
张恩赐静静看着眼前三人,眸光古井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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