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轻声道:“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你跟着,不在乎你传讯,不在乎古龙族在外面有多少人。”
“我来这里,是为了修行,为了变强,为了对得起师尊的栽培。”
“你——!”
她看着敖烈,目光平静得可怕。
“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敖烈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愤怒。
他宁愿林清雪动手,宁愿与她拼命一场,哪怕死在她手上,也好过被她这样无视。
“林清雪!”他低吼道,“你别太狂妄了!”
林清雪没有理会他。
她转身,重新望向那枚星辰晶核,望向那道古老的意志。
“前辈。”她轻声道,“让他们走吧。”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确定?”
“确定。”
“他们可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林清雪道,“但他们杀不了我。”
那苍老的身影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有意思。”
“轮回之道传人,果然与众不同。”
“也罢!”
话音落下,那股压在敖烈六人身上的威压,骤然消散。
六人浑身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滚吧。”那苍老的声音淡淡道,“趁老夫还没改变主意。”
敖烈死死盯着林清雪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咬牙,转身。
“走!”
六道身影,狼狈地冲出大殿,消失在茫茫星辰碎片之中。
大殿之中,林清雪依旧静静立于高台之前。
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你放他们走,他们不会感激你,外面还有古龙族的人等着,出去之后,你依旧要面对他们。”
“我知道。”林清雪道。
“那你为何还要放?”
林清雪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杀他们,太麻烦了。”
那苍老的声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动整座大殿,连那十二根星辰巨柱都微微颤抖。
“麻烦?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轮回之道传人,竟然嫌杀人太麻烦?”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理由,在别人听来可能很荒谬。
但对她而言,这就是事实。
杀敖烈他们,确实不麻烦。
但她来天星遗迹,不是为了杀人的。
是为了修行。
为了变强。
为了那枚星辰晶核中的——轮回真意。
那苍老的笑声渐渐平息。
“好。”那声音缓缓道,“你有资格。”
“那枚晶核,归你了。”
“能参透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清雪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她抬手,缓缓伸向那枚悬浮于高台之上的星辰晶核。
指尖触及晶核的瞬间,一股无比浩瀚、无比深邃、无比古老的星辰大道,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她闭上眼。
任由那股浩瀚的星辰大道,冲刷着她的轮回之道。
融合。
升华。
蜕变。
身后,赵无极四人静静守护。
司空芷月布下层层时空涟漪,将整座高台笼罩。
王炎握紧雷剑,警惕地望着大殿入口。
赵无极依旧抱着剑,如同一尊雕像。
赵无庭的星辰剑域悄然展开,与这座星辰大殿融为一体。
她们知道,师姐这一次闭关,可能需要很久。
但没关系。
她们等着。
天星遗迹之外,虚空深处。
敖烈六人狼狈地冲出遗迹,落在远处一颗破碎的陨星之上。
“敖烈师兄......”一名附属势力弟子颤声道,“现在怎么办?”
敖烈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银色光柱,盯着光柱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殿宇,眼中满是复杂。
放他们走。
林清雪竟然放他们走了。
明明可以杀了他们,却选择了放走。
为什么?
是仁慈?
是不屑?
还是她根本不在乎?
敖烈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他输得更彻底了。
比演武场那一战,输得更惨。
“传讯。”他沙哑道,“通知族中,人出来了。”
那弟子一怔:“现在?”
“现在。”敖烈沉声道,“我等在这里。”
“等她出来。”
“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让她后悔没杀了我!”
天星遗迹,大殿之中。
时间流逝。
林清雪盘坐于高台之上,周身被银白色的星辰光芒与冰蓝色的轮回清辉交织笼罩。
那枚星辰晶核悬浮于她眉心之前,缓缓旋转,不断垂下丝丝缕缕的星辰本源,融入她的识海。
一月。
两月。
三月。
对于修士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守在大殿中的四人而言,每一日都过得格外漫长。
不是无聊,而是警惕。
那苍老的声音自从林清雪开始参悟后便再未响起,仿佛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谁也不知道,这座大殿之中,还有没有其他未知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遗迹之外,还有古龙族的人在等着。
“三个月了。”
王炎盘坐于一根星辰巨柱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雷剑。
赵无极抱着剑,淡淡道:“机缘越大,耗时越久。”
“这我知道。”王炎挠头,“可外面那些长虫,在这段时间里必然有所准备。”
赵无庭继续道:“敖烈在外面等了三个月,他一定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赵无庭望着大殿穹顶那片无垠的星空,“但古龙族不可能没有后手。”
沉默。
良久,王炎忽然道:“那咱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师姐出关。
等那一战,真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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