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深处。
古树之下,姜无名缓缓睁开眼。
那道从北冥星域传来的气息波动,他感知到了。
祖龙鳞中沉睡的祖境意志,敖烈被强行带走,通天硬接一击后负伤。
一切,都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祖境意志。”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古龙族的老家伙,终于坐不住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意念跨越无尽虚空,落入正在返回途中的通天教主识海。
“伤势如何?”
通天教主的声音很快传来:“无碍,那缕意志毕竟只是沉睡多年的一缕残念,威力不足全盛时一成,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古龙族如此看重敖烈,连祖境意志都舍得种下,此子在族中地位,恐怕比预想的更高。”
姜无名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敖烈能在演武场挑战林清雪,能在被拒绝后依旧追到北冥星域,能调动三名归一境族老埋伏。
这绝不是普通嫡系能有的待遇。
“清雪呢?”他问。
“毫发无伤。”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那一剑,差点就斩了敖烈,若非祖境意志苏醒,此刻古龙族已经在准备丧事了。”
姜无名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回来吧。”他淡淡道,“接下来,古龙族会有动作。”
“是。”
意念切断。
姜无名重新阖上眼,气息与仙庭本源相合。
但他的神识,却悄然散开,落向虚空深处。
落向古龙族祖地的方向。
落向那片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龙巢。
落向那三道盘坐于龙巢深处、正在苏醒的古老身影。
“祖境。”他轻声自语。
“快了。”
古龙族祖地,龙巢深处。
赤金色的光芒消散,敖烈与龙烈三人的身形从虚空中跌落。
敖烈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龙烈三人同样狼狈,伤势虽被祖境意志稳住,但之前被通天一剑重创的根基,没有百年难以复原。
龙巢深处,那三道盘坐于赤金火焰中的模糊身影,此刻全部睁开了眼。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敖烈身上。
那目光古老而沉重,仿佛能穿透神魂,看穿一切。
敖烈浑身一颤,深深俯首。
“老祖,弟子无能。”
沉默。
良久,为首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古老而宏大,却听不出喜怒。
“那一剑,你躲不开。”
敖烈咬牙:“是。”
“祖龙鳞中沉睡的老祖意志,被那一剑逼了出来。”
“是。”
“那林清雪,不过融道境中期。”
敖烈浑身颤抖,却无言以对。
为首的老祖看着他,许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起来吧。”
敖烈一怔,抬起头。
那三道古老的身影,正看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
“敖烈。”第二位老祖开口,“你可知道,那枚祖龙鳞,是谁赐予你的?”
敖烈垂首:“是族长代老祖所赐。”
“不错。”第二位老祖缓缓道,“那缕意志,是我等三人共同种下,只为护你一命。”
敖烈眼眶泛红,死死咬住牙关。
“你父亲敖战,是古龙族族长。”第三位老祖接口道。
“他虽未将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却从未忘记过你这个儿子。”
“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也流着我古龙族最纯正的王族血脉。”
“你输给林清雪,不是你的耻辱。”
“是你还未真正觉醒血脉深处的力量。”
敖烈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
三位老祖对视一眼,为首的老祖缓缓抬手。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流转着无数龙形符文的晶核,悬浮于敖烈面前。
“这是‘祖龙精血’。”为首老祖道。
“乃是当年我族始祖所留,蕴含一丝始祖真意,今日赐予你,望你能借此觉醒血脉,突破瓶颈。”
敖烈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枚晶核。
触手的一瞬,一股无比炽热、无比古老、无比浩瀚的气息,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始祖的气息。
那是古龙族血脉最本源的呼唤。
“敖烈。”为首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之败,记在心里。”
“但不必被它压垮。”
“落神渊将启,诸天格局将变。”
“你有的是机会——”
“把失去的,拿回来。”
敖烈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
“弟子,明白。”
落神渊内,归寂之地深处。
白发老者盘坐于混沌之中,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开一线。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混沌,落向古龙族祖地的方向。
落向那三道刚刚苏醒、正在与敖烈说话的古老身影。
“古龙族的祖境......”他轻声自语,声音苍老而低沉。
身侧,火焰巨人的虚影浮现:“他们动了。”
“嗯。”
“那林清雪差点杀了敖烈,逼出了他父亲留下的意志。”
“我知道。”
火焰巨人沉默片刻,问道:“我们要不要......”
“不必。”白发老者阖上眼,“让他们斗。”
“古龙族与仙庭的仇,越深越好。”
“落神渊开启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们会是我们最好的——”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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