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白日里在阳光下,只有一些闲极无聊的纨绔子弟与后宅女眷、年幼的孩童闲逛,大多数人都要忙于生计、忙于公务,偏偏在需要烛火照亮的夜晚,却有许多人投身这无边繁华,酿出一汪风月来。
这样的美景,自然也让在罗斯时常常参加晚宴的使团流连忘返。
无形之中,也恰似一冷一热交替,勉强用这份繁华安抚了焦躁不安的使团。
但是他们本身是外人,下榻在鸿胪寺,被兵部死死地盯着,京中许多常见的活动,是不会邀请他们的,而那起子食肆酒家的热闹呢?又是对着异域风情的面孔不冷不热的,其中的冷淡与生疏,是很容易就能体会到的。
但是罗斯国内竟然没有什么催促的声音,虽然也有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原因,使得原本就十分不便的音讯彻底断绝。
更何况他们其实出来也没有多久,自越过边境起,如今林林总总拖沓了这些时日,连冬天都还没能过去呐,就算他们自己总是在担忧还没能和谈,他们的同胞与亲人总能用路途遥远安慰自己,只把这一次出使当做远行。
而在罗斯使团被缠磨着消耗的时候,一些悄无声息的改变已经在他们眼前展开,他们却没有丝毫察觉。
比如说,教廷的走狗。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仅在禁卫与少数权贵中隐约知晓,帝妃二人也只是做出了一些指示,并能够得到完整的线报而已。
其中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正是来自于黑当铺中的珠宝十字架。
安平侯夫人虽然人品和她的丈夫半斤八俩,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时却很能耐,半哄半骗胁迫着那几个自诩为远征队的信徒把最重要的十字架都押在了当铺,给了活当的银钱却是死当的待遇,平日里仗势欺人已是造了大孽,却偏巧坑了这一伙先头部队,竟意外积下一点阴德。
江鸿派去搜检的那位千户自然没客气,他原是江鸿做太子时救下的苦命人,又曾是江鸿身边的心腹侍卫,回禀过主子就把当铺收归少府,十字架等做了证物,一些黑吃黑积攒下的金银也就犒劳了兄弟伙,大家都各自得了好处。
安平侯夫人算是花钱保住了一时平安,虽然被禁卫查明了她那些权贵常做的勾当,最后却没有东窗事发连带着安平侯一大家子被清算(暂时的)。
等到十字架的来源查得差不多了,那几位满心以为能够换回十字架或传教成功的欧罗巴小贵族,也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下榻的客栈里。
都城作为安朝最富贵、最繁荣的地儿,客栈掌柜早见惯了来来往往的西域人、草原人、南蛮子,谁还在意几个异邦人的去留?毕竟官府没有上门查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也正是借着这抓获的几个人质,江鸿才有了把一些事情摆到明面上来的机会,不止是教廷那些见不得光的野心,更与另一桩他真正的目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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