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叶苓兮出院的日子。
天色刚亮，傅律年便早早抵达医院，独自跑前跑后，将所有出院手续一一办妥。
病房里，叶苓兮安静坐在床边静静等候。没过多久，傅律年提着一沓单据推门而入，眉眼温柔，步履从容。
叶苓兮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语气带着几分不安：“这次住院，是不是又花了你很多钱？”
傅律年快步上前，自然牵起她微凉的手，掌心温度滚烫而安稳。
“别想这些。”他嗓音低柔，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钱不重要，你好好休养、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叶苓兮轻轻点头：“嗯，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事事替她扛下，她心底的愧疚便越重。
自她住院以来，他推掉无数工作，日日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包揽所有开销，从不让她沾染半分琐碎与压力。
可越是被这般偏爱，叶苓兮越是满心自责，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底，喘不过气。
返程的车内静谧安稳。
叶苓兮靠窗静坐，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生出几分陌生与恍惚。
连日被困在单调冰冷的病房里，日日皆是白墙白灯，久到她几乎快要闷出病来。此刻重见外界烟火，蓝天白云、车水马龙，竟生出一种久违的鲜活。
她静静望着窗外，看似赏景，思绪却早已飘远。
傅母那日在病房字字诛心的敲打、句句施压的劝诫，一遍遍在脑海回荡，压得她心口发闷，酸涩难言。
傅律年侧眸瞥见她出神的模样，轻声询问：“在想什么？一直看着外面。”
叶苓兮回过神，勉强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应答：“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的景色好好看。在医院待太久，忽然出来，竟觉得格外新鲜。”
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扣，不曾松开片刻。
傅律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许诺：“等你彻底养好身体，我天天带你出来逛，想看哪里，我都陪你。”
“好呀。”
叶苓兮浅浅应声，指尖不自觉稍稍收紧，牢牢攥住他的掌心。
她多想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岁岁年年，永不松开。
可她知道不可能。
一念至此，心底漫开细碎的酸涩与无力。
傅律年敏锐察觉她骤然收紧的力道，微微侧目，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握。
无声的相扣，藏着他未曾言说的笃定与偏爱，似是在以掌心温度，许诺岁岁年年。
叶苓兮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一动，悄悄拿出手机。
傅律年垂眸轻笑，语气带着好奇：“拍什么？”
镜头微微一转，恰好对上他温柔缱绻的眉眼。
他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目光澄澈，满眼皆是她。
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狠狠撞进叶苓兮心底，鼻尖骤然一酸，险些红了眼眶。
她慌忙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垂眸，调转镜头，定格在两只紧紧相扣的手上。
她轻声呢喃，语气柔软：“拍拍我们现在的样子，留住当下的安稳。等老了以后，还能回头看看。”
傅律年眼底温柔更甚，低笑出声，嗓音深情又缱绻：“好。那我们以后多拍一点，把所有美好都留下来，以后给我们的孩子看看，看看我们年轻的时候有多恩爱。”
闻言，叶苓兮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一瞬，心底五味杂陈。
孩子……
她何其想，可她不敢想。
傅律年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带着认真的试探：“怎么？不想和我有孩子吗？”
叶苓兮垂着眼帘，睫毛轻颤，只敢用几不可闻的小声嘟囔：“想的，我特别想。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宝宝。”
无论前路多难，这份想和他共度余生、孕育未来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傅律年深深凝望着她，眼底深情泛滥，字字温柔笃定：“会的。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家，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他语气坚定，满心期许。
唯独叶苓兮心底清楚，这份滚烫的未来，她或许，终究是无缘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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