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白雪莲，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有些局促不安的藏族姑娘身上。
“那女娃子，过来。”
央金卓玛跟随杨凡的时间最短，修为最低主动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中忐忑不安。她虽然已经踏入了修行之门，但面对这位连杨凡都敢踹脸的传奇人物，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听到老者叫自己，她不由得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白青莲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我师父叫你呢。”
央金卓玛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去。她走到老者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见……见过老神仙。”
老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央金卓玛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秘密可言。
打量了片刻，老祖点了点头，语气难得的温和了几分：“根骨不错，洗精伐髓也做得彻底。那臭小子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
他伸手从矮几上拿起一颗朱果，递给央金卓玛：“吃了。对你的修为有好处。”
央金卓玛愣了一下，双手接过朱果，又鞠了一躬：“多谢老神仙。”
“别叫老神仙，叫老祖就行。吃了果子就赶紧去打坐，青玉，带这位姑娘去厢房打坐。”老祖摆了摆手，又躺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享受着侍女的按摩，嘴里嘀咕道，“一个个的，净给老子带麻烦回来……”
那边，杨凡已经烤好了第一批肉串。他端着满满一盘冒着热气的烤肉走到躺椅前，殷勤地道：“老家伙这次你可是有口福了，肉烤好了！您老人家尝尝！”
老祖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那盘烤肉，又闭上了：“先放那儿，凉一会儿。酒呢？”
“酒来了酒来了！”杨凡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连站在远处的几女都闻到了。
老祖的鼻子动了动，终于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嗯？这酒……有点意思。哪儿来的？”
“魔域带回来的。”杨凡嘿嘿一笑，“魔族皇室的珍藏，窖藏了上千年的好东西。我搜刮了他们好几个酒窖，挑最好的带了几坛回来。”
老祖接过酒坛，也不倒进杯子里，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一口。酒液入口，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喉结滚动了几下，咽下去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赞道：“好酒！比老子自己酿的那些强多了！”
他又灌了一口，然后抓起一串烤肉，咬下一块，嚼了几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肉也不错。魔域的畜生，肉质确实比人间的好。行了，你也坐下吧，别光站着。”
杨凡这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拿起一串烤肉啃了起来。对旁边的雄霸挥挥手，早就急不可耐的雄霸接替了杨凡烤肉的活，动作娴熟，哪里像一头大笨熊，把烤好的烤肉一一分发给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李东雨，玉嫣然，然后才是自己。
师徒二人，一个躺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凳子上，中间隔着一盘烤肉和一坛酒，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吃着喝着。阳光从琅玕木的枝叶间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草香。
过了一会儿，老祖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说说你这次是怎么回事，肉身都给折腾的没有了，又怎么断骨重生。”
杨凡又把自己的遭遇重复了一遍，中途老祖还问了一些细节的地方。
“听说你在西藏搞了个大动静？”
杨凡啃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道：“也不算大动静。就是一个不长眼的老家伙想占据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我给了他一个机会，谁知道他冥顽不灵，那我只能端了一个魔族据点而已。”
“而已？”老祖斜了他一眼，“一个风雨雷电符，把人家整座山都给劈没了，这叫‘而已’？”
杨凡讪讪一笑：“那是我预判有误，就是随手甩出几张符箓，没想到威力大了点……”
“没想到？”老祖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想在老子面前显摆你那阴阳二气的威力。”
杨凡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老祖又灌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个祭坛，你看了多少？”
杨凡放下手中的肉串，神色认真了几分：“只看了一眼。没敢深入。”
“没敢深入是对的。”老祖放下酒坛，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那个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只是成都那一个——全国范围内，类似的祭坛至少有七八处。有些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比我们妙玄境地的历史还要悠久。”
杨凡心中一凛：“师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老祖拿起蒲扇，轻轻摇了摇，“魔族在人间界的布局，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广。你端掉的那个吉都寺，充其量只是个外围哨所。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水里藏着呢。”
他顿了顿，看向杨凡，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不过，这些事情你先别管了，我会让你大师兄去联系其他轩门管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修为稳固下来，你的境界提升的太快了，根基没有问题，修为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反而是过程的感悟，以为老子的那一脚是白踹的，就是想看看你的感悟有没有落实到细节之处，你的阴阳二气的形成有你自己的感悟。大乘境中后期的修为，反正在我知道的前辈修行者之中你这个年龄段是绝无仅有。现在你不需要刻意修行修为都会突飞猛涨。你只需要专心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沉淀。不然放到真正的战场上，细节会要了你的命，这次能从魔族逃回来，也是你走了狗屎运，管事的都是一些能力一般般的人，真正的老家伙估计都躲在什么地方憋坏招。”
杨凡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据说你在那边古战场遇见了一个人？”看似老祖随意一问。
杨凡道“是遇见了一位。”
杨凡刚要细说，老祖抬手打断，站起身道:“跟我来，让这些女娃子跟着你师姐自己找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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