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珏问道：“昨天晚上，他们一家吃的是什么？”
托马斯看向身边的警员，警员立即回答道：“从角落里的储藏柜剩下的食材判断，昨晚吃的应该是一些牛肉、萝卜、烤蘑菇和干面包。”
凌珏指了指砧板上的水渍：“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昨天的晚餐，没有什么是含有大量水分的，为什么砧板上会有明显的大片水渍呢？”
“而且这个水量，像是把洗了的蔬菜放在砧板上切过一样。”
警员顿了顿，补充道：“哦抱歉，凌珏侦探，他们昨天还吃了水煮卷心菜，食物储藏柜里还有半个卷心菜。”
凌珏点点头，没再追问，起身道：“我们上楼吧。”
叶云婷却没动，她的目光被厨房最角落的一扇门吸引了——那扇门实在太不起眼了，门板是和墙面同色的深棕色，如果不是露出一个圆形的门把手，几乎都无法注意到。
她抬手一指，问道：“那扇门是通向哪里的？”
众人顺着叶云婷的指尖转头望去，那扇角落的门确实不起眼到近乎隐形。
“这门应该是通往地窖的。”托马斯走上前，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门把手，“贵族庄园大多会设地窖，用来储存葡萄酒、食物之类的，还是挺常见的。”
“地窖？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叶云婷问道。
一旁的警员连忙摇头：“抱歉，侦探小姐，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地窖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我们现在没有钥匙。”
“钥匙在哪？”叶云婷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应该在格雷管家那。” 警员没有迟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我们待会儿可以去医院看看。”
凌珏点点头，目光掠过那扇门，又转向托马斯：“那现在我们去二楼看看。”
众人沿着蜿蜒的桃木楼梯上行，楼梯扶手被擦得很干净，就连雕花的凹处都被擦得一尘不染，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二楼中央是一间挑高的艺术室，与一楼客厅形成上下呼应，却比客厅更显“体面”，靠墙立着一架深棕色立式钢琴，琴身木质纹理清晰，钢琴同样一尘不染。
靠窗的位置，一只胡桃木大画架稳稳立着，上面绷着半幅未完成的静物油画，画布上的苹果与银质餐盘笔触细腻，却只铺了两层底色，颜料早已干涸，边缘卷着细小的裂纹。
宽大的画桌上颜料罐东倒西歪，松节油的清苦气息混着灰尘弥漫在空气里。
还有一些果盘和半身像，这些都是用来临摹绘画的道具。
“嚯，这一家子倒真有点艺术细胞。” 陈野走到画架前，指尖虚虚拂过画布边缘，“你看这笔触，功底不算差，可惜没画完。”
他又转头看向钢琴，伸手按了个琴键，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赞叹道：“嗯，是一台上好的钢琴。”
“没错。”托马斯点点头，“贵族们总喜欢这些上流的东西，还可以撑着体面。”
凌珏却忽然笑了笑，转头看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锐利：“托马斯警长，恕我直言，您恐怕并不是很了解阿尔弗雷德先生，对吗？”
托马斯警长一愣，有些尴尬地笑道：“不愧是侦探，这都能看出来……确实，他和他祖父亚瑟伯爵比起来，实在太不起眼了。”
“阿尔弗雷德没什么名气，我也是案发后才查了点他的资料。”他好奇地追问，“您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您总在用‘贵族的习惯’笼统解释一切。”凌珏抬手示意了一下艺术室，“地窖是‘贵族常见配置’，艺术室是‘贵族爱摆弄的东西’。”
“可如果您真的了解阿尔弗雷德，应该会说，他是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他指了指画架上的油画，“这画的笔触带着一股子执拗的认真，不像是为了撑体面才画的。”
“还有这钢琴，琴声没有走调，钢琴也被擦拭得很干净，说明有人一直在照料它。”
“原来是这样……” 托马斯恍然大悟，脸上的窘迫变成了真切的佩服，“还好请了你们来，不然我恐怕要错过一些关键细节。后续有任何需要，你们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先说说二楼的房间分布。”凌珏收回目光，语气恢复沉稳。
“好。” 托马斯立刻整理思路，“二楼除了这间艺术室，还有四间房——阿尔弗雷德夫妻的主卧、长子爱德华的卧室、次子塞缪尔的卧室，还有一间客房。”
“不过那间客房是锁着的，我们暂时没进去。”
庄园二楼简易布局
众人先走向主卧，门口守着的两名警员立刻侧身让路。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水味，形成一种诡异的刺鼻感。
维多利亚?克里斯丁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侧卧的姿态，深紫色的睡裙被鲜血染透大半，凝固的血痂粘在布料上，硬邦邦地贴在肌肤上。
她的金色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发丝间沾着暗红的血点，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睡梦中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痛苦，却没来得及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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