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托马斯的背影，凌珏转头看向叶云婷，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云婷，你应该比我懂，19世纪的英国贵族继承制度，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为什么雷金纳德只分到了一小部分财产？”
叶云婷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解释道：“这是英国的‘限定继承制’，也叫‘长子继承制’。”
【后面就叫英国吧……不叫大不列颠了。】
“按照当时的法律，贵族的家产、土地、庄园必须完整地传给长子，不能拆分，也不能随意更改继承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阿尔弗雷德作为长子，自然继承了父亲亨利几乎所有的遗产，包括这座克里斯丁庄园。”
“而雷金纳德作为次子，只能分到少量的现金或动产，根本无法维持贵族的生活，日子过得窘迫也在意料之中。”
“这规矩也太不合理了。” 陈野忍不住吐槽，摩挲着手中的烟斗，“硬生生把兄弟俩逼到对立面，难怪会反目成仇。”
凌珏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那雷金纳德确实有足够的动机，为了争夺家产，痛下杀手。”
叶云婷点点头，眼神凝重了几分：“正是如此。按照英国的限定继承制，只有阿尔弗雷德一家全部离世，且没有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雷金纳德才能合法继承他的财产和庄园。”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个动机足够强烈，足以让他对亲兄弟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哇，这简直是完美的杀人动机！”陈野眼睛一亮，摩挲着烟斗的手都加快了速度，“这么看来，这案子不就是道证明题吗？只要能证明雷金纳德是凶手，真相就大白了！”
就在谈论时，主楼的二楼突然传来一阵钢琴声，不是完整的音乐，不是完整的旋律，而是指尖用力划过钢琴键盘的刮擦声，杂乱、突兀，在寂静的庄园里格外刺耳。
“谁？！”凌珏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主楼二楼的艺术室方向，之前客房的种种疑点在脑海中闪过，他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拔腿朝着主楼跑去。
“等等我！”张亦禾握紧手中的象牙手杖，连忙跟上，叶云婷和陈野也紧随其后。
托马斯见状，脸色一变，也快步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忘叮嘱身边的警员：“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开！”
凌珏脚步飞快，顺着桃木楼梯一路向上，木质台阶被踩得“咚咚”作响。
他冲到二楼艺术室门口，猛地推开门，却只见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员正站在立式钢琴旁，双手还悬在琴键上方，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尴尬，看到凌珏急匆匆的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的钢琴声，是你弹的？”凌珏的语气带着一丝紧绷，刚才那瞬间，他几乎以为是凶手折返了。
“是……是我，侦探先生，对不起！” 年轻警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摆着手，“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真钢琴，一时好奇就……就碰了一下，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惊扰到你们了！”
其他人也跑上了二楼，发现只是警员好奇弹的，都虚惊一场。
这时，叶云婷、张亦禾、陈野和托马斯也陆续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松了口气。
陈野拍了拍胸口，笑道：“好家伙，在刚发生过灭门案的庄园里，突然响起这么一阵钢琴声，我还以为闹鬼了呢，吓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托马斯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对着那名警员沉声道：“韦伯！我之前怎么交代的？不准随意触碰现场的任何东西！现在立刻下楼，去楼梯口守着，除了我和几位侦探，任何人都不准上二楼！”
“是！警长！”名叫韦伯的警员连忙点头，双手慌乱地合上钢琴的琴键盖，脚步匆匆地跑下了楼，连头都不敢回。
托马斯转头看向凌珏，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抱歉，凌珏侦探，是我没管好，我会再次严肃叮嘱所有警员，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没事。”凌珏摇摇头，神色恢复了平静，“第一次见到钢琴，好奇是人之常情。我们还是尽快去警局吧，早点审问嫌疑人，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好。”托马斯不再耽搁，立刻领着众人下楼，登上了一辆等候在庄园门口的警用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克里斯丁庄园，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颠簸声。
此时正值正午，即使在伦敦，盛夏的阳光也略显炎热，车厢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张亦禾的小脸被闷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鼻尖也泛着粉色。
凌珏见状，伸手推开了马车两侧的小窗。
凉爽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街边面包房的焦香和淡淡的煤烟味，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张亦禾深吸一口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动。
“趁着路上还有点时间，我给你们详细说说四名嫌疑人的情况吧。” 托马斯靠在车厢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开说道。
“第一位，是克里斯丁庄园的园丁，名叫伊莱亚斯，男性，48岁。在庄园做园艺快十年了。”
凌珏回忆起刚进庄园的时候，那修建不错的草坪和植物，园丁应该经常帮忙打理，问道：“刚才在庄园里，好像没见到园丁的房间，他不住在庄园里吗？”
“原先住的。”托马斯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后来阿尔弗雷德家道中落，付不起全职园丁的工资，就把他辞退了，让他自己另谋生计。”
“这个园丁现在在埃塞克斯伯爵的庄园里当园丁。”
“虽然把园丁辞退了，但阿尔弗雷德又好面子，不肯让庄园显得破败，所以每月都会固定叫伊莱亚斯回来修剪一次花园，只给一点微薄的报酬。”
“所以他是因为当时被辞退、工资微薄而怀恨在心？”凌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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