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珏顿了顿，继续剖析道：“阿尔弗雷德的内心其实极其矛盾。一方面，他想维持贵族的体面和身份，从他即便家道中落，依旧坚持贵族的生活习惯就能看出来。”
“另一方面，他对薇薇安的爱太深，深到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身败名裂，也要尝试复活她。”
“而这一切，都是在绝对秘密的状态下进行的。” 凌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所以格雷管家才死活不肯透露半个字。对他来说，克里斯丁家族的声誉，比家族成员的性命更重要。”
“就算整个家族都已经惨遭灭门，他也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肚子里，不让它玷污家族的名声。”
叶云婷听完凌珏的分析，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补充道：“嗯，19世纪的欧洲，孩童死亡率很高，天花、肺结核、霍乱这些疾病防不胜防，很多家庭都要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
“也正因为如此，招魂术才会风靡一时，无论是底层民众还是中产家庭，都想通过这种方式与夭折的孩子‘重逢’，寻求一丝慰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对贵族来说，这完全是禁忌。他们表面上必须维持理性、文明的形象，信奉正统基督教，公开反对任何迷信活动。”
“毕竟在教义里，只有上帝才有复活死者的权力，凡人妄图逆天改命、复活死者，等同于与恶魔做交易，是大逆不道的罪孽。”
“一旦曝光，阿尔弗雷德不仅会被上流社交圈彻底唾弃，还可能被教会谴责，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得到叶云婷的佐证，凌珏对自己的猜测更有信心了：“还有一个关键点，昨天刚好是薇薇安的生日，这是一个特殊的时间点。”
“说不定阿尔弗雷德计划的，就是在昨天进行招魂仪式，试图让薇薇安的肉体复活？”
“对！这样一切就都串联起来了！” 叶云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可转瞬又黯淡下去，眉头紧锁，“但昨天显然发生了意外，有人闯入庄园，杀了阿尔弗雷德一家。”
“这个凶手，是知道阿尔弗雷德的招魂计划，特意在这天动手？还是纯粹的巧合？”
凌珏沉声道：“恐怕不是纯粹的巧合……对了，如果使用招魂术，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叶云婷轻声道：“招魂术有几种形式，如果只是单纯想和死者对话，并不复杂，但是，如果阿尔弗雷德想要女儿复活的话，那么形式会很复杂，而且讲究‘等价交换’。”
“就是肯定要有活人来做这个祭品，才能复活死者的肉体，可是祭品会是谁呢？”
凌珏语气凝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阿尔弗雷德会不会就是凶手？他为了复活女儿，亲手杀了妻子和两个儿子，用他们的性命做祭品？”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叶云婷微微惊讶，下意识反驳，“从格雷和其他人的描述来看，阿尔弗雷德虽然对外人苛刻吝啬，但对家人还算不错，和两个儿子的关系应该很好。”
“不然也不会和钱庄打手劳伦斯吵架的时候，果断找了两个儿子过来撑场面。”
“而且阿尔弗雷德自己背后也被捅了三刀，伤口很深，自己应该是办不到的。”
“你说得有道理。”凌珏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只能等明天继续调查了。”
一想到今晚因为没有电灯，只能被迫停工，他就有些郁闷，现在正是解谜的关键时候，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实在难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从寒冷的地窖里走出来。
刚踏上餐厅的地面，温暖的空气便包裹过来，与地窖里的刺骨寒意形成鲜明对比，让两人都忍不住舒了口气。
“怎么样？下面有发现吗？” 陈野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暂时没有。”托马斯摇摇头，举了举手里快要燃尽的蜡烛，“下面太黑了，光线根本不够，明天得带几盏煤气灯过来，仔细搜查一遍。走吧，我带你们去附近的旅店休息，明天一早再来。”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蜡烛便“噗”地一声，燃尽了最后一点烛芯，彻底熄灭。
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显得格外阴森。
“啊……好黑呀！” 张亦禾吓得立刻抓住凌珏的袖子，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就在这时，客厅方向突然亮起一团火光，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沙发、书架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而火光背后，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团火光正缓缓向餐厅这边移动，速度缓慢而诡异。
“草……不会真的是幽灵吧？” 陈野吓得后背发凉，连忙伸手在餐桌上胡乱摸索，想找个趁手的武器防身。
托马斯毕竟是警长，心理素质更稳，他握紧腰间的警棍，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火光猛地顿了一下，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托马斯警长，是我，玛莎。”
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托马斯也收起了警棍，松了口气：“玛莎？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们进了庄园，这么晚还没出来，心里担心，就拿着蜡烛过来看看。” 玛莎举着蜡烛快步走近，烛火照亮了她脸上担忧的神色，“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是啊，刚准备走，蜡烛就灭了。”托马斯说道。“还好你来了。”
“那你们跟着我吧，我带你们出去。” 玛莎说着，举高了蜡烛，在前面带路。
有了烛光照明，众人顺着走廊慢慢走出庄园主楼。
经过花园时，凌珏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玛莎：“玛莎女士，听说前不久，你和园丁伊莱亚斯在花园干活时，听到了二楼传来钢琴声，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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