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爱罗在一阵颠簸摇晃中醒来,紧接着是跌落地面的碰撞和疼痛。
“唔……”
他勉强睁开眼睛,把自己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撑起,迅速环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洞,地面干燥,岩壁高耸,远处有一个透着白光的狭长入口。
两道高矮不同的背影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动了一下手臂,入口便被横向移动的巨岩遮挡,盖得严严实实。
从那两人的体型和装扮来看,好像是迪达拉和蝎……?
不等他再想更多,岩洞内部就因为失去外界光照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随即,十数支火炬接连燃起,为这方天地提供最基础的亮度。
身后忽然响起一点踩踏声。
我爱罗急忙转头看向洞穴最深处。
借由火焰的光亮,他赫然看清那里伫立着一座异常巨大的怪物雕像,人类形状的双臂高高举起,血盆大口极力张开。
额头位置长有九只紧紧关闭的眼睛,似乎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才可以睁开。
他失神地呢喃出声:“这是……什么东西……?”
“十尾的躯壳。”
和平常略微有些不同的嗓音浸着寒意,像是冬日里流淌的冰河,把我爱罗从怔愣中惊醒。
从怪物雕像下方的阴影里,走出一道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对方体态修长,穿着修身得体的金纹黑袍,全身上下只露出那双异常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
宽大的斗篷兜帽盖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纯白面具的下半部分在火光中影影绰绰。
那人越走越近,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我爱罗心跳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对方在他面前站定,脚步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胧……”
我爱罗下意识伸手抓住那块在自己眼前摇晃的衣摆,满心急切地想要解释自己为何失败。
但雕像形成的阴影一直重重压在心头,某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导致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变成了一句疑问:
“十尾,是什么?”
闻言,对方稍微侧过身面向这座威严诡谲的雕像,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
“它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
我爱罗有些怔然。
--希望?
--这样的一座死物吗?
不等他继续发问,对方便后撤半步屈膝蹲下,兜帽之下的面具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隔着面具,我爱罗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满是冰冷。
尽管周围有许多火光,可对方的眼睛依然没有映出半点光亮,反倒像深渊般暗不见底,透着来自地狱的森然。
那道温柔了近十年的目光,原来也会有如此冷酷淡漠的时刻。
他迷茫地注视着对方,心中没由来地闪过这道念头。
然后,他听见了迟来的后半句话。
“——也是你最终的归宿。”
--归宿……是什么意思……?
所有想说的话都梗在我爱罗喉咙里,不上不下,仿佛一块满是棱角的石头,硌得喉间隐隐作痛,血流不止。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爱罗的惶然无措,那双曾将他搂入怀中轻拍安慰的手慢慢抬起、靠近,像对待绝世珍宝一般抚摸着他的脸颊。
但指尖上不再拥有他所熟悉的温暖和柔软,反倒像一根根尖锐的冰锥,散发着刺骨的凛然寒气,渗透皮肉钻入骨髓。
我爱罗不禁打了个冷颤,张张嘴想要说话,却听到对方口中说出足以将他从天堂打落地狱的宣判。
“成为十尾的养分——你全部的价值仅此而已。”
“从相遇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我爱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恐惧如冰海倒灌,刹那便淹没了胸膛,在这片昏暗的空间中无声蔓延。
骤然失声的世界里,只有心脏在寂静中狂跳——
毫无疑问,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隐藏在月本胧的温柔面具之下、最真实也是最无情疯狂的那一部分。
恒昼的首领,烬。
“胧……你在说、什么……?”
我爱罗执拗地拉扯着面前的衣摆,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起头凝望着对方,试图从那层寒冰中看到哪怕一丝温情。
但过去良久,他始终没能得到半分自己渴求的东西。
无措渐渐从心底涌了上来,化作眸中一层朦胧的薄雾,又凝结成泪滴悬在眼角。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爱罗。”
对方站直身体,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爱罗,声音隔在面具之后,就好像远在天边的沉闷雷鸣。
“过家家游戏到此为止,你对我来说已经无用了。”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脑海中回荡,既像纯粹灵魂的骤然崩坏,又像是禁锢心灵樊笼被打破时发出的脆响。
我爱罗仰视着视野中有些模糊的白色面具,泪珠顺着脸颊大颗大颗落下,在膝盖前方的土地上浸润出一小块湿痕。
正如对方所说,其实他向来都明白自己在那个明亮的月夜以后,就一直沉溺于一场持久而迷幻的美梦之中,固执地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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