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汇合点,数条管道在此交汇。汇合点的一侧,有一个较大的检修口,网格状的盖板后面,透出更强的光线和更清晰的机械嗡鸣。她小心地靠近检修口,透过网格向内望去。
下面是一个中等大小的设备间,排列着数排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以及嗡嗡作响的冷却单元。墙壁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线缆,如同钢铁丛林的血管。这里显然是医疗中心局部数据交换和存储的节点之一。
房间里有几个穿着技术维护制服的人员在走动,但看起来像是例行巡检,注意力并不十分集中。他们交谈的声音被设备噪音掩盖,听不清内容。
伊芙琳的目光快速扫视,寻找着可能的机会。她看到其中一个技术员走到一台终端前,插入身份卡,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在检查日志。然后他拔卡离开,走向另一个机柜。
就是现在。
她等待那个技术员走到视野盲区,其他人员也背对着这个方向时,用发卡工具小心地拨开了检修口内侧一个简易的插销——这种检修口通常从内部或外部都能打开,以备维护之需。
盖板悄然滑开一条缝隙。她像一条影子般滑出,落地无声,迅速蜷缩在一台发出低沉轰鸣的冷却单元后面。冰冷的空气和浓重的臭氧味包裹了她。
从这个位置,她能看到刚才那个技术员使用的终端屏幕还亮着,处于待机锁定状态,但似乎没有启动高级别的屏幕保护。屏幕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不断滚动的系统日志窗口。
她需要靠近,哪怕只看一眼。
趁着又一轮设备巡检的间隙,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短暂集中在另一排机柜的警报灯上时(那灯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似乎是误报),伊芙琳像猎豹般窜出,匍匐到终端下方的线缆堆后面。从这个角度,她刚好能仰头看到屏幕的下半部分。
滚动的日志大部分是枯燥的技术代码和状态报告。但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捕捉着关键词:
“……生命体征监控数据流正常,加密通道稳定……”
“……第7观察对象,认知评估数据已上传至中央档案库,权限等级:7……”
“……外围传感器网络,第3扇区,检测到未授权低频信号扫描,持续0.3秒,已标记为环境噪声,未触发警报……”
“……内部通讯记录归档,关键词:‘信标’、‘异常频率’、‘B-7后续’……检索频率增加……”
“……安全协议‘织网’例行检查,未发现渗透迹象……”
伊芙琳的心跳如鼓。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她自己是“观察对象”。B-7事件的关键词在被持续检索。有未授权的信号扫描被系统“合理化”为环境噪声……这或许是她昨晚感知到的外部“脉搏”的来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试探?
她还想看得更仔细,但一阵脚步声接近。她立刻缩回阴影深处,屏住呼吸。
两个技术员停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台终端前。
“你听说了吗?‘织网’协议又升级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带着点抱怨,“搞得每次深层诊断都要多三道验证。”
“还不是因为最近不安稳。”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回答,压低了嗓音,“我听控制中心的老李说,不只是我们医疗中心,好几个外围站点都报告了短暂的、无法解释的信号扰动,频率特征很古怪,不像已知的任何技术或自然现象。上面要求全面加强内部网络隔离和监控。”
“又是‘幽灵信号’?几年前不是闹过一阵,后来不都说是设备老化和太阳风干扰吗?”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听说有些扰动,带着非常古老的、类似早期‘信标计划’的编码特征残留。但‘信标计划’的东西早就淘汰了,编码器都拆了,数据库都转存到离线档案了,怎么可能还有活跃信号?”
“见鬼了……难道那些老古董自己活了?”
“嘘!别乱说。做好自己的事。记住,看到任何异常,哪怕再小,立刻上报,别自作主张归类为‘噪声’。现在上面神经绷得紧。”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伊芙琳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古老的编码特征残留……类似早期‘信标计划’……幽灵信号……
这与她的猜测吻合。有什么东西,古老而磨损的东西,正在活跃,正在尝试“重连”。而联邦并非一无所知,他们监测到了,加强了监控,但他们似乎也无法理解,甚至有些……紧张?
她必须离开,在下次巡检前。
她看准时机,再次如影子般移动,回到冷却单元后,然后顺着原先的路径,艰难但迅速地爬回了通风管道。将检修口盖板恢复原状后,她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返回的路似乎更加漫长。疲惫、紧张、以及获取信息后的冲击,让她感觉四肢发沉。但她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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