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桥里的吊车还在巷口缓慢转臂,
李一凡的车已上了外环北段。
城改是一根硬钉,钉进人心里才算数。
可要让省城真的顺起来,还得把路打通。
周砚青把交通厅报上来的卡点清单摊开。
短短一条货运线,卡口竟叠了七道。
司机怨气最重的不是罚款,是反复停、反复等。
等久了,人就去找捷径,骗子也就有了入口。
交通厅厅长顾成业在车队前头等着。
四十六岁,做路政出身,脾气硬,眼神也硬。
他不讲好听话,只说一句:互认一开,必有人钻。
李一凡点头,说就怕没人钻,钻了才好抓现形。
互认这件事,省里早谈过几轮。
邻省愿意一起做,但都怕背锅。
怕一放就乱,怕一乱就被骂,最后又退回去。
李一凡把节拍压住,今天先跑一条线,跑出真问题。
车队开到北口检查站,天色已经压暗。
站里灯很亮,地上反光像一条冷线。
站长阮世勋四十岁,军转干,做事利落。
他迎上来没敬酒没拍照,只把手套往掌心一压。
互认的规则很短,短到只剩动作。
证件核一次,称重核一次,风险车抽一次。
其余车辆按队列走,别把路当成讨价还价的市场。
顾成业说得直,司机最怕的不是查,是被拖。
第一波车队刚进站,就出了小插曲。
一辆冷链车打着互认标识,却绕开队列往侧门挤。
阮世勋抬手拦住,司机把窗摇下半截,笑得很熟。
他说兄弟通融,我赶时间,后面都是生鲜。
阮世勋没接熟人那套,只让他把车门打开。
司机嘴角僵了一下,说锁坏了,打不开。
顾成业往前一步,手指点在车厢门缝,轻轻一掰。
门没坏,是被人从里头加了暗扣。
车门一开,冷气扑出来,味却不对。
冰鲜箱下面压着几包塑封纸袋,像故意藏的。
阮世勋抬手一撕,里头是一沓沓空白卡板和刷流水的小票。
司机脸一下白了,嗓子发紧,说自己不知情。
李一凡没吼,也没给戏。
他让人把车靠边,让后面的车继续过。
一边办事一边放行,互认不是摆场面,是把路走通。
站里一阵轻微骚动,很快又被节拍压平。
阮世勋把司机带到灯下,问一句谁给的标识。
司机咬了咬牙,说是某物流园“统一发放”。
顾成业听到物流园三个字,眼角抽了一下。
那园区前几年就被投诉过收“快通费”,一直没掐断。
李一凡让周砚青把园区名字记下。
他没在站里展开追问,只做一件事:
把互认车队临时编号换成当场核发,旧标识一律作废。
这一下像把后门直接封死,站里的人都抬了抬背。
第二波车队开始顺起来,速度明显快。
司机下车抽烟的时间少了,抱怨也少了。
一个老司机叫马敬山,五十二岁,跑滇北线二十年。
他把车窗摇下,冲顾成业竖了个拇指,说这才像路。
可路一顺,藏在路边的人就急。
不到半小时,站外停着的两辆黑色商务车开始挪。
有人下车给司机递名片,说能办互认“长期通行”。
阮世勋看了一眼名片,没吭声,只把名片塞回对方口袋。
李一凡让车队继续跑,不停在站里做表态。
他让阮世勋带两名便衣跟出去,盯住那两辆车。
盯住不是为抓小鱼,是为摸清谁在背后养鱼。
顾成业听懂了,直接把站里两名老路政也调出去协同。
夜色更深,第三波车队到站。
一辆危化车按规矩进来,手续齐全,车况也新。
可称重数据跳了一下,阮世勋眉头立刻紧。
他让司机下车复核,司机却开始发脾气,说互认就是走形式。
阮世勋没跟他吵,只让他把手伸出来。
司机愣住,说伸手干嘛。
阮世勋把便携检测仪往他指尖一贴,数值立刻飙。
司机的指尖沾着特殊化工粉末,像刚摸过不该摸的东西。
这一瞬间,站里空气像被冷水泼过。
危化车如果走偏一点,就是灾。
顾成业脸色沉到极点,直接让应急组封住后侧匝道。
李一凡把手套戴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他说互认不是放开,是把真正危险车抓出来。
抓出来一次,后面就少十次侥幸。
危化车司机撑不住,终于吐出一句:
车不是他的,是别人挂他名下跑的,给他一笔钱就行。
挂名这两个字像一根线,往深处牵。
周砚青当场联系省公安,反诈线也一并进场。
挂名跑车、刷流水、空白卡板,三条线在一个站口撞到一起。
这不是偶然,这是有人把路当成赚钱的管道。
便衣跟出去的消息也回来了。
那两辆商务车在站外绕了一圈,进了物流园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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