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之声震得黄风洞嗡嗡作响,洞顶石屑簌簌如雨,石桌上的残杯碎瓷跳得老高。猪二弟 “嗷” 的一声惨叫,当场抱头蹲在地上,肥硕的身子死死抱住石桌腿,指甲都快抠进青石板里,哭丧着脸念叨:“俺不去!俺死也不去黑风岭!那地方邪门得很,俺三弟熊罴发起火来六亲不认,上次俺偷吃他半坛蜂蜜,被他追着打了三十里地!再说帝辛那魔头连虎大哥都烧成灰了,俺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岂不是送菜?不去不去,说破大天也不去!”
桑小勇眉头一皱,沉声道:“猪兄,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岂能因一己之私退缩?若帝辛与玄纹虎残魂融合,届时生灵涂炭,你我都难逃一死。”
猪二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天下苍生关俺屁事!俺只要能安安稳稳啃麦饼、睡大觉就行!你们要去自己去,俺守着黄风洞,再种几亩薄田,哪也不去!”
老白猿捋着白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你以为守着黄风洞就能安稳?帝辛一旦成事,怨气席卷天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到时候别说黄风洞保不住,就连你藏在床底下的半袋炒黄豆、十几块干麦饼,都会化为飞灰。而你怕也要像你的虎大哥一样被烧成灰烬!”
猪二弟闻言浑身一僵,抱着石桌腿的手慢慢松开。他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洞府,又摸了摸怀里还没吃完的麦饼,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半晌,他才跺了跺脚,哭丧着脸道:“罢了罢了!俺去还不行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刚当上洞主一天,还没来得及吃顿饱饭,睡个懒觉,就要跟着你们去送死!俺的命怎么这么苦!”
说罢,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墙角,拖出一个破旧的麻布口袋,开始收拾行李。只见他先把衣柜里那七八张斑斓虎皮一股脑全塞进口袋,塞得鼓鼓囊囊,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可是好东西!拿到山下集市,一张能换三石粮食,最差也能换十斤好肉!虎大哥攒了五百年的家底,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塞完虎皮,他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往怀里揣了半袋炒黄豆、十几个干硬麦饼,连虎先锋藏在枕头下的半块冰糖都没放过。转身又摘下墙上那面水磨菱花铜镜,小心翼翼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嘿嘿笑道:“这面镜子应该也能卖个钱,也带走。”
最后,他从酒窖里抱出两坛封得严严实实的烧刀子,塞进布袋最底层:“这是虎大哥珍藏的三十年陈酿,俺三弟最爱喝这个。到时候实在不行,俺就用这酒求求情,说不定他能看在酒的面子上放俺一马。”
桑小勇看得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赶集?带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不嫌累赘?”
猪二弟把布袋往肩上一甩,拍得啪啪响,理直气壮地说:“后生,你懂什么!这叫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点东西总没错。万一被困在山里,这些东西能救俺的命!再说了,万一打输了,俺带着这些东西还能跑路,总比空着手强。”
老白猿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袋虎皮,伸手拍了拍桑小勇的肩膀,低声道:“桑公子,莫要笑他。这些虎皮沾染了玄纹虎五百年的妖气,与帝辛残魂气息同源。到时候或许能用来干扰他的感知,救我们一命。”
桑小勇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看向猪二弟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猪二弟却浑然不觉,正蹲在认认真真的打包行李,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早知道就多带点咸菜了”。
老白猿从袖中取出三枚黄纸符,符上朱砂符文流转,递给二人沉声道:“这是隐身符,能隐匿身形半个时辰。我活了几千年,从未听说过虎骨能让怨气凝结成型。帝辛最擅长用贪念蛊惑人心,他定是骗熊罴怪,说虎骨能助他增长千年法力,成为天下妖王。他让熊罴怪挖掘虎骨,其实是为了打破武王的镇压,释放自己的残魂。我们先隐身跟你进去,你先劝劝熊罴怪,若劝不动,再动手不迟。”
三人收好隐身符,趁着天色未亮,悄悄离开了黄风洞。猪二弟走在最前面,磨磨蹭蹭,三步一回头,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十里地。桑小勇催了好几次,他才不情不愿地加快了脚步。
一路无话,晌午时分,三人终于来到了黑风岭。好一座险恶山岭!
但见:
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怪石卧荒垧。满山黑松遮日月,遍地荆榛断人行。阴风飒飒,吹得那林梢乱响;黑雾漫漫,罩得那谷口昏冥。涧下水流声哽咽,山头云气色狰狞。狐兔成群穿草径,豺狼作队啸山亭。果然是千山万壑无人迹,只有妖邪在此存!
黑风洞洞口开在半山腰,两尊石雕黑熊张牙舞爪立在两旁,面目狰狞。洞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小妖,正来回巡逻。
猪二弟深吸一口气,回头对隐身的二人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到洞口,喊道:“快去通报你家大王,就说他二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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