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想干什么,”烛修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我们现在目的达到。明早取冰,然后以最快速度返回。”
炎烈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些振奋:“对!这里的冰比外面的结实多了,肯定不容易化!咱们多挖点,带回去,弯弯和崽崽们就能舒舒服服过完这个夏天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爪子用力刨了一下,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这要是在外面,他一爪子就可以将冰全部砸成碎屑。
提到弯弯,花寒眼中也流露出思念,忍不住轻声道:“不知道弯弯现在在做什么……她要是知道我们来到冰川之森,肯定又要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雪洞中漾开沉默的涟漪。
几个雄性都不再说话,各自陷入了思念。
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家雌性或嗔或笑、或担忧或依赖的鲜活面容。
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热得难受?有没有因为担心他们而偷偷掉眼泪?
这份沉甸甸的牵挂,在寂静寒冷的极地之夜,化作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最温暖的力量。
第二天,天色刚透出一丝冰蓝色的微光,雄性们便陆续醒来,抖落一身寒意。
他们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忙碌。
冰层太硬,他们必须用上赤阶的天赋力才能将这些冰挖出来。
炎烈和花寒用爪子和尾巴清理积雪,寻找冰层最厚实的地方;尹泽用锐利的喙和爪子协助破碎大块坚冰;烛修则凭借强大的力量,将那些被开采出来的、足有半人高、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巨大坚冰块小心地集中、固定。
就在这有条不紊的忙碌中,烛修的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他巨大的黑色蛇头缓缓转向侧后方一片嶙峋的冰笋林,竖瞳微微眯起,穿透朦胧的冰雾,锁定了一个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观看了多久的身影。
距离不近,冰雾缭绕,即便以烛修的目力,也仅能看清那是一个高大的雄性轮廓,面容模糊。
但那种感觉不会错,正是昨天那个神秘引路者。
他没有隐藏,就那么平静地站在远处,仿佛只是偶然驻足,目光似乎正与烛修遥遥相对。
烛修心中警惕未消,但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升起: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陌生雄性,对他们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昨天的指引,或许不是偶然,而是故意的。
他将他们带到了这片相对安全且富含坚冰的区域。
远处的罗杰,感受到了烛修的目光。
他并未躲闪,只是运用了一点特殊的天赋能力,让自己的真实面容在对方看来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影,难以辨认。
他平静地回视着那条气势惊人的黑色巨蛇,眼神复杂。
再往冰川之森的核心区域去,即使有他带路,也充满了无法用路线规避的恐怖危险,没有他提前警示,他们绝对无法全部安全离开冰川之森。
这里的冰层厚实,应当可以让弯弯和幼崽们度过这难捱的炎季。
烛修注视了那身影片刻,最终缓缓收回了目光,继续投入到搬运坚冰的工作中。
既然对方无意靠近,那就互不干扰。
眼前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些冰块带回去。
许久之后,烛修、炎烈、花寒、尹泽都背负沉重的的巨大冰块,沿着依稀记得的来路,踏上归途时。
罗杰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直到再也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寒风卷起冰原上的细雪,扑打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
褐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释然、孤寂、一丝淡淡的苦涩,或许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极其微弱的欣慰。
至少……这次,他护住了她所在意的人。
也能让她少受些酷热。
他最后望了一眼他们消失的方向,转身,独自走向冰川之森更幽深、更寒冷的另一个方向,身影很快被漫天皆白的冰雪世界吞没,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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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中,白弯弯在兽夫们无微不至的哄慰与陪伴下,总算勉强打起精神。
在辛丰变着花样的美食和皎隐、傅谨深的温柔劝慰下,她的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了许多。
只是炎夏的酷热依旧难熬。
刚用溪水擦拭过身体,不一会儿细密的汗珠就又布满了额头和脖颈。
她坐在通风最好的大厅竹椅上,身边围着一群毛茸茸、因为炎热而格外蔫巴烦躁的幼崽。
一部分小崽子们还不能完全控制变身,一身厚厚的皮毛在高温里成了煎熬。
“妈妈,我好热!像被架在火上烤!”一只象崽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呼呼喘气。
“妈妈,我想去河里!泡在水里!现在就要去!”
另一只更调皮些的虎崽子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在地上打滚耍赖。
白弯弯看着崽子们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却不得不摇头否决,“不行。你们今天已经泡了大半天,再泡下去,身体受不住。而且天黑了,水里可能有危险的大鱼,岸上更有出来觅食的野兽。如果你们偷偷跑去,被拖走了,父兽们赶回来救都来不及。所以,再热也不许擅自离开部落范围,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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