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黑暗正在向生命靠近,金色的海洋正在一步步熄灭,失去光芒,即将变得彻底死寂。
巴别塔的的成为了唯一的光源,它仍然能够与之对抗,令黑暗的脚步凝滞片刻,但这仍旧如以卵击石一般。
光芒的熄灭是不可逆的。
这样的情景令人联想到了双月,想到了天穹之外的星星,想到了太阳落下之后由它们点缀漆黑夜幕。
以及那片夜幕之下,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渺小生命都未曾设想过的、也无暇顾及的,但又确确实实高悬于头顶的灾难——
‘如果有一天,我们头顶的双月熄灭,我们再也看不见群星,我们的世界失去光芒,我们该如何继续生存?’
...
‘你们知道吗?那些追逐着我们的黑暗...比这要更加无尽,更加残忍,更加冷漠...’
‘如果连源石都无法战胜...如果连这样的困难也无法越过...’
‘如果源石是你们的希望,没有它,你们还算是什么...’
‘如果连我也无法战胜...’
‘你们没资格谈未来。’
这些令人陌生但又能够听懂的语言,不知何时在众人耳边回荡。它的声调虽然柔软,但冷漠理智,好像没有一点温度。
这些几乎肯定的质问,W听见了,阿米亚听见了,提斯娜听见了,Logos听见了,凯尔希听见了,奎隆听见了,特蕾西娅听见了...
在地上翻滚不止,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双眼一片漆黑的查德希尔也听见了。
痛苦中理智仍存,他大概能够设想现在的困境。因为普瑞赛斯正在切断最初源石与物质世界的联系,就如同正在缓缓拉下关闭的电闸。
这对外界的影响不大,可是仍然身处于内化宇宙中、尤其是查德希尔的影响,不亚于用凝胶把一只源石虫浇灌成活体标本。
查德希尔会感觉到痛苦,正是因为他与外界源石的联系太深,强行被切断的痛苦不亚于做开颅手术...
嗯,用生锈刀斧沿太阳穴劈开头部,全部无麻的那种,然后再用酒精喷灯给部分裸露的大脑加热。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法术熔断,大脑也受伤,连站起来保持理智都相当困难。
恍惚之中他听见了普瑞赛斯的话,那些冰冷的语言坠入脑中时带来一片冰凉,竟然令混乱的精神得到了些缓解。
然后便是掺杂着各种情绪的交谈声,这些声音与普瑞赛斯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极其混杂,但查德希尔还是努力去尝试听清。
“我的火焰也没法烧穿它...”
“巴别塔里包含着所有萨卡兹们的意志,它们会和我一起抵抗那片黑暗...”
“不行,这支撑不了太久...”
这些七嘴八舌的讨论迅速划过,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查德希尔并不想听到这些。
“还有一个办法。”
这是博士的声音,这个大部分情况下都保持抽象的兜帽人此时的语气很迅速也很果决:“如果能够想办法去到普瑞赛斯面前,并且让她受到重创,就能干扰她对最初源石的影响!”
这确实是个围魏救赵的好办法,相比于困死特蕾西娅与萨卡兹们,普瑞赛斯肯定更不能接受再一次陷入沉睡。
“可是该怎么才能做到?”
他们连触碰到那片黑暗都会被凝滞,立刻就会失去意识,变成被关在石头里的胶卷或标本。
还没等博士得出答案,W焦急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头顶,天上!那里也有黑暗正在下坠!”
随后又是一片喧闹,甚至还有土石碎裂的坍塌声,好像是那片黑暗已经压向了巴别塔的顶端。
看来博士的话刺激到了普瑞赛斯,令她变得更加过激了起来,开始不再处处手下留情了。
那些声音渐渐开始远去。
可这些都不是他想听的。
好吵啊...
滴答,有一点冰凉落在了他的脸上。
...
奎隆与Logos已经前往巴别塔的边界,试图尽可能的帮助特蕾西娅抵抗那片黑暗的蔓延,缓解压力。
阿米娅则再次激发了黑王冠的力量,和凯尔希与博士一同,试图打开条能够直面普瑞赛斯的道路。
W...哦,这个不用管她,能够扶着特蕾西娅不摔倒就算尽全力了。
但即便众人如此竭力的抵抗,巴别塔仍旧发出了破碎的悲鸣,裂缝从塔顶开始往下蔓延。
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生命仍然在抵抗。
而现在,在这里的也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倒在地上的查德希尔,另一个,则是始终在他身旁、不曾做任何远离的提斯娜。
在刚刚的讨论中,提斯娜一直没出声。没有查德希尔的指导,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到什么。
只能看着最重要的人一个人战斗,挡在所有人面前,不惜自残也要重创对手。
只能看着最重要的人痛苦的倒地,在地上无助翻滚,却连为其缓解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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