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作为旁观者,作为...拖累,除此以外,提斯娜只能感觉到无力,且逐渐开始理解起了查德希尔当年所面对的困境。
世界正在坍塌,而你无能为力。不仅保护不了你自己,你爱的你在乎的也同样如此。无论怎样进步,无论怎样尽力,有些高度你注定无法企及。
是吗?
提斯娜?
你尽力了吗?
你甘心这个结果吗?
你已经发过誓,绝不让他独自面对吧?
如果世界崩塌,一切真的无法挽回,她却仍有一件事能够做到的...
提斯娜俯下身,将已经停止挣扎、双目紧闭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查德希尔缓缓抱起,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她也短暂地闭上了眼睛,赤红与暗金的眼中皆闪过不舍,同样为此刻而回想起过去。
她抱着那个纠结而又痛苦的查德希尔,用手慢慢的抚过他的头发,予他勇气与决心。
‘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那时候,查德希尔回应了她,遵循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了一条残酷的道路。
那么现在,提斯娜也要回应他,告诉查德希尔,这条路上自己会与他同在。
她睁开眼,眼角似有泪水落下,但语气却带着满足的笑意:“现在,我也要向你寻求勇气了呢,查德。”
查德希尔想要他们好好的活着,提斯娜也想要他好好的活着。从此,他的意愿也是她的意愿。
...
看着那粉白色的巴别塔在压迫下一点点的收缩范围,直到不得不与黑暗直面,普瑞赛斯眼中无悲无喜。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特蕾西娅的粉色萨卡兹做到这一步确实令人惊叹。只是凭借土着对‘文明的存续’的理解,便能够短暂与源石抗衡。
建起这座巴别塔,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虽然在前文明的俯视下,这些反抗就像是蚂蚁筑成的巢穴。
对于蚂蚁来说,无论有多么精密多么庞大,一旦人类认真起来,只需要轻轻一脚便能够将其破坏。
普瑞赛斯无意践踏蚂蚁的世界,可是事实就是冰冷,挡在车轮面前的蚂蚁只有被压扁的份。
想到这里,她突然自嘲一笑:
“像我们这样的‘造物主’,在你们看来高高在上的人类,在那片黑暗面前同样也不过是蚂蚁一样渺小的生物。”
如果能够建起巴别塔...如果巴别塔不会坍塌...如果文明真的能够寻得希望...如果...如果...如果...呵,已成事实面前没有如果。
如果没有查德希尔、没有博士、没有守知者,没有‘文明的存续’,这巴别塔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现在失去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呢?
黯淡的反射光弧下,普瑞赛斯忽然看到了一点金芒,令她迷茫但又有些熟悉的的金芒,装点在黑色的背景中格外的显眼。
“那是...”
查德希尔?
不对,并不是他。
那是个渺小的萨卡兹,身体残缺,失去了一只眼睛,和源石本质有着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联系。
但现在,她居然如此明亮,如此显眼?
她的手中是什么?
一只怀表?
...
提斯娜用右手的义肢握着‘光与影的协作曲’,那是查德希尔不知什么时候藏到她身上的,蕴含着他提前准备好的屏障法术。
在他的设想中,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这个法术能够保护提斯娜的安全,并将她送出内化宇宙。
当然,因为‘光与影的协作曲’只有一个,所以查德希尔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提斯娜本人。
而现在,这只怀表被提斯娜握在手中。
‘将精神化作线条...注入与编织...让它变得更强大...更有规律...’
查德希尔过往的教导回绕在耳边,她想,如果查德可以用的话,自己应该勉强也可以吧。
竭尽全力,将精神化作力量,释放出去。
如果需要付出代价的话,我愿意支付,支付我的精神与灵魂,支付我的意志,就算只有这一次也好。
哪怕只有一次,让我挡在他的身前吧。
哪怕只有一次。
暗金色的菱形出现在提斯娜的眼中,那些线条在她的控制下,全部挤进了那无底洞般的怀表。
咔——
一声轻响,表盖弹开了。
那是由红蓝白三色组成的指针,它们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出现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透过那些指针的反光,提示娜看到了一片废墟,看到了那片废墟的中心处,有着一座上大下小的倒悬高塔。
这座高塔与特蕾西娅构造出的巴别塔十分相似,但是颜色更加漆黑更加暗淡,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差别。
这同样也是一座巴别塔,但他的构建者很少有人认识。
见过他的人不多,知道这座巴别塔的人更少,只有查德希尔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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