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管家一番解释终于得知是咩咩叫的咩,张日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不问头也不发表多余意见。
他单手托着盒子上楼。
张家通往二楼的楼梯原先铺过地毯,后来小姐上楼途中绊了一脚,就再没铺过。
德式长筒军靴踏上去会发出回响。
一声声很清晰。
二楼到处铺着羊毛地毯,他人还没走上来,就听见有奇怪的动静传来。
走近一看。
小姐背对门口,手中甩着一根半米出头的马鞭,凌空挥舞,“咻咻”作响。
旁边桌上另放了一根材质不同的挺括的牛皮马鞭。
以往出城跑马,都没见她把所有的马鞭全部拿出来,怎么今天——
“咻!”
入神之际,凌厉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张日山偏头闪避,抬手。
感受到阻碍越明珠回头,正好撞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张日山垂眸回避,主动松开攥住马鞭的手。
“小姐。”
越明珠小半个月没看见他了,家里的小张似乎也少了许多,看来金大腿最近有大动作。
而且。
张日山的领章上面有两颗三角星。
她握着马鞭轻敲自己手心,绕着人家慢慢转圈儿打量,“你升职了?”
张家人俱是眉压眼,只在眉形和眼型上略有不同。
张日山眉目英俊,初来张家的毛嫩没了,不说话也不做表情时,有一种亦正亦邪的少年英气。
他微微笑了下,只余正气,“佛爷擢升旅长,兼领祁永警备司令,我作为他的副官,军衔也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旅长?这么快!
越明珠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相当满意金大腿的晋升速度,军校毕业没几年就升任旅长,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不错不错,称霸HN指日可待。
张日山见她笑吟吟心情很好,不自在地抿了下唇,脸色有些奇怪,“但是,由于政府颁布了《国难饷章》,我的薪饷并没有涨多少。”
几个意思?
越明珠抬眸看去,想到自己缩水的小金库,嫌弃地问:“那你这个月保护费能交多少?”
挑剔的像个恶霸。
张日山压低帽檐,头更低了,“一百。”
不降反升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还为难个什么劲儿,越明珠纳罕,不过看他眉头紧蹙一副对自己军饷不太自信还带了点愧色的样子,一秒转换思维,她继续上压力:
“你没有偷偷攒私房钱吧?”
张日山微微一窒,气闷道:“没有,总共就一百。”
他胸膛起伏不定,看得出来很生气了,德式斜背武装带都随呼吸微微颤动。
越明珠憋住笑,用不高兴的语气命令道:“手伸出来。”
张日山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因为左手抱着小木匣,只好平静伸出右手,刚刚赤手抓住她马鞭的掌心不见半点红印。
越明珠默不作声,盯着看。
食中二指极长乍一看还有点怪异,掌心的茧子不如陈皮厚实,除了发丘指异于常人,丝毫看不出训练过的痕迹。
“啪”地一声,她毫无征兆抽鞭打在他手心,然后飞快凑近观察。
只见张日山的掌心渐渐起了一道红痕,并在她的注视下鞭痕微微凸起,很快变得又红又肿。
“疼吗?”越明珠问。
自始至终张日山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她扬鞭看着她鞭子落下更没有阻止的意思,然而听见问话,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疼还是不疼。
人被打了当然疼,可对他来说,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说实话怕她生气,说假话也怕她生气。
张日山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一脸困惑又踌躇地看着她。
某种意义上,他挺呆头呆脑的。
越明珠满意地欣赏起他的笨拙,好吧,看在他最近实在听话得过分,就不欺负他了。
她哼着歌,轻盈转身放下马鞭。
回旋的裙边荡开,像水波轻轻推了下张日山的腿,他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
越明珠在沙发坐下,张日山随后上前,俯身打开木匣放在桌上。
里面不止有越明珠下午扔在河里的首饰,还额外多了一支流苏蝴蝶小钗和一串银嵌玛瑙手链。
她看着多出来的两件首饰,歪头。
怎么觉着像丢了个斧头在河里,河神问樵夫:你丢的是金斧子还是银斧子?
拿这个考验本小姐?
张日山却误会了,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他低声承认:“我确实有派人暗中保护小姐,这些都是他们看见后捞上来的。”
“这也是?”
她把玛瑙银手链往腕上戴给他看,她肤色白,衬得石榴红得像一团火。
张日山挪开视线,“我以为你扔了簪子和手链是不喜欢,所以回来路上新买了两样。”
她微微拧眉,带了些许复杂的神色让时刻注意她情绪的张日山有些紧张。
随后,越明珠冷哼:“你不是说自己没攒私房钱吗?”
张日山:“......”
总之那天晚上吃饭他用的是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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