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三日，苏莱曼表面平静无波
驿馆外
王室派来的守卫看似恭敬，实则监视的意味越来越浓，使团人员的出入受到了更委婉的限制
“真烦人，我想出去给受伤的孩子一些药都不行”
长宁郡主嘟囔着，吃了驿馆门口守卫的闭门羹，回李舒辰房间气呼呼的一屁股拍到椅子上
“我可以带你偷偷溜出去，你别着急”，李舒辰轻声道说
“对，咱们翻墙出去”，长宁郡主高兴点点头，“早知道轻功我也跟你学一下”
“现在学也不迟，我教你”
“行啊，走”
两人走出房门，迎面撞上梁昱瑛
她眉头郁色浓郁，李舒辰知道求见国王又失败了
“国王不见？”，长宁郡主问道
“说国王感了风寒，不宜见客”，梁昱瑛无奈道
“呵，五月的波玉国，热到人中暑，外面晕倒的妇人小孩比比皆是，他还感上风寒了，真是笑话”，长宁郡主冷笑
梁昱瑛抽出剑，在驿馆狭小的院落里练剑，剑风凌厉，仿佛要将满腔郁愤斩碎
“长宁来，我再教你几招，顺便把你手镯里的毒针补上”，李舒辰朝长宁郡主招手
“来了”
教完后，李舒辰就跑了，长宁郡主在院中认真练着
与梁昱瑛互不打扰
叶冰璃在房间里虚指拨弄着琴，不知在研究什么
顾梓滢和驿馆侍女嬷嬷们闲聊，试图打探些什么消息
萧修远冷眼观察着王宫守卫换防的规律，以及偶尔出现在驿馆附近、衣着体面却目光闪烁的探子
李舒辰表面上最安分，跑到马厩给宛白尾巴编波玉国风格的辫子
编完，夸宛白尾巴漂亮，夸了一百遍
宛白爱听
随后从斜挎包里掏出集市上买来的彩宝原石跟宛白唉声叹气，抱怨成色不好，被奸商骗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
怀里的皮鞭和袖中暗袋里佐雅给的、用于紧急联络的一小块奇特萤石，正微微发烫
第三日夜晚
月黑风高，沙漠的气温骤降
李舒辰裹紧披风，如同前次一样，巧妙避开守卫松懈的间隙，熟门熟路地潜入城西那片迷宫般的巷区
废弃陶罐堆积的死胡同里，佐雅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袍，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
“你倒是准时”
佐雅的声音比沙漠夜风更冷，但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没废话，直接塞给李舒辰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卷
“‘金骆驼’的脉络，关键的人名、地点、时间，能打听到的都在上面，加工最好的匠人叫哈桑，全家都被控制在城东作坊后的院子里，他儿子有肺痨，需要一种只有王宫药库才有的西方草药吊命”
“矿区和主要运输路线的地图我画不出来，但知道他们每隔五天，会在‘夜鸮酒馆’后院，由一个小头目清点从风蚀谷那边搜刮来的‘私货’，那里守卫相对少”
李舒辰迅速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油布卷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简略图示，心头震动
这情报之详细，远超她的预期，足以看出佐雅这三日冒了多大风险，动用了多少深埋的关系
“公主，这……”
“别废话”，佐雅打断她，“还有两个消息”
“一，阿兹姆，就是巴刹的舅舅，‘金骆驼’的主人，三日后要在他的私人别馆举办一场小型‘鉴宝会’，邀请了几位都城的大商人和一位路过的大食豪商，炫耀一批新得的极品”
“二”，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矿区不太平，七天前，东侧一个废矿坑塌了，埋了十几个矿奴，管事压着没报，有矿奴的亲人试图打听，被巡逻队打死了两个，怨气很大，但没人敢出头”
李舒辰脑子飞速转动
“鉴宝会……守卫肯定森严，矿区怨气……或许可以做点文章，那个需要草药的匠人哈桑，是关键”
“你想从哈桑入手？”，佐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草药我可以想办法从药库偷一点，但怎么送进去？就算送到了，哈桑敢为了儿子背叛阿兹姆吗？他家其他人还在他们手里”
“不是背叛，是……‘失误’”，李舒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比如，在加工某批特别重要的宝石时，因为‘心神不宁’或‘操作不当’，导致宝石‘意外’受损？”
“不需要多，一次就够，尤其是，如果这批宝石正好是要在鉴宝会上展示的……”
佐雅默了一瞬：“你疯了，那批宝石价值连城，哈桑就算有十个儿子，也抵不了”
“所以不能是哈桑主动‘失误’”，
李舒辰思路越来越清晰，“能不能想办法，让某种……嗯，不起眼但会影响宝石光泽或稳定性的东西，‘不小心’混进他使用的工具或者材料里？”
“比如某种特制的、会缓慢挥发的油？或者极细的、能嵌入宝石裂隙的粉末？事情发生后，阿兹姆第一个会怀疑哈桑，但查无实据，最多重罚”
“而我们，则有机会接触到他绝望的家人，或许能留下一条后路，也为将来埋个钉子，同时，鉴宝会出事，阿兹姆面子大跌，国王会不会对他产生不满？”
佐雅沉默良久，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权衡着风险与可能
“特制的油或粉末……宫廷里有个老调香师，是我母亲部落的人，后来因手艺被征召进宫，一直很照顾我，她懂得很多古怪的方子，但如何送到哈桑手里，并且确保只用在那批特定的宝石上？”
“这就是需要公主殿下妙手安排的地方了”，李舒辰道，“比如，替换掉哈桑某样常用的、独属于他自己的保养工具的清油？”
“或者，将粉末掺入某批只供给那批极品宝石抛光用的、特定产地的细石灰粉里？事情要做得极其自然，像是采购或保管环节出了纰漏”
“太冒险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牵连出一串人”，佐雅声音干涩
“我们现在做的，哪一件不冒险？”，李舒辰反问，语气是罕见的认真
“公主，你帮我，不只是为了给我们使团找机会，更是为了你母亲部落那些还在受苦的人，为了那些被埋在矿坑下的冤魂，对吗？一点点撬开裂缝，光才有可能照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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