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多利站在高处的平台上。
灰白色的大理石躯体,比墨猹想象的要大,也比墨猹想象的要“静”。
不是静止的静,是那种——像是死亡本身的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那些造物身上金色纹路的明灭。
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神殿深处的雕像,等待着某个不该被唤醒的时刻。
墨猹盯着它,掌心里的紫金色印记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被记忆的力量触发的那种烫,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脉里回应着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小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小梦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比平时沉,没有懒洋洋的调子。
“那是什么?”
小梦沉默了一瞬。然后墨猹看见他——不是“听见”,是“看见”——一行文字浮现在意识深处,像是被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一笔一划,带着古老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蛮王。疯神。纷争的象征。”
墨猹的呼吸停了一瞬。
“尼卡多利。”小梦补了一句,“不是本尊,是一具神体。但已经对你很有威胁了。”
—
白厄拔剑了。
那柄剑的剑刃上还带着之前的裂纹,但他拔剑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剑尖指向尼卡多利,银白色的光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灯。
“丹恒。”白厄的声音很平,“左侧。星,右侧。墨猹——”
他顿了顿。
“你跟在我后面。”
墨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真刀。黑色的仇恨从刀柄蔓延上来,裹住刀刃,在刀尖处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刺。
—
尼卡多利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移”。它的身躯从平台中央瞬间出现在丹恒面前,石质的手臂挥下来,带着一种不像是石头该有的速度。
丹恒没有退。
虚数击云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击。
枪身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蓝色的光在重压下剧烈地闪烁,像是随时会碎。
“喝——”丹恒咬牙,借力弹开,枪尖在尼卡多利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浅痕。
灰白色的石屑飞溅,但没有血,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那道浅痕在几秒内自己合拢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星从右侧冲上去。
棒球棍砸在尼卡多利的膝窝,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东西纹丝不动,反手一挥,星被扇飞出去,撞在一根断柱上,咳出一口血。
“星!”丹恒的声音变了调。
“没事……”星撑着柱子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棒球棍上流动着暗淡的光,“骨头没断。”
墨猹没有看星。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尼卡多利身上,盯在它那些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躯体上。
“白厄。”他说。
“嗯。”
“它的弱点在哪?”
白厄没有回答。他只是冲了上去。
—
白厄的剑砍在尼卡多利的颈侧,溅出一串火花。
那道裂纹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在重击下又延长了一丝。
尼卡多利转过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盯着白厄,然后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白厄!”缇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她赶不过来——她正在和那些不断涌出的造物纠缠。
墨猹动了。
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尼卡多利的手臂上。真刀倒握,刀尖朝下,黑色的仇恨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团不稳定的、跳动的球。
他把它刺进尼卡多利的手腕。
没有阻力。
像是刺进了干透的泥土。
尼卡多利的手僵住了。掐着白厄脖子的手指松开了一丝。
白厄从它手中滑落,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立刻重新站稳,剑尖再次指向那个灰白色的巨人。
“有用。”墨猹说,“我的力量能伤到它。”
“那就多来几次。”白厄的声音很沉。
墨猹没有回答。
他拔出真刀,尼卡多利手腕上的伤口里开始渗出黑色的细丝——不是血,是仇恨。
他的仇恨在腐蚀那具石质的躯体,像酸滴在石板上,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尼卡多利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整个躯体里——灰白色的石壳在震颤,金色的纹路在那些被仇恨侵蚀的地方疯狂闪烁,像是被烫伤的皮肤。
它的手再次挥过来。
墨猹来不及躲。
他把真刀横在身前,黑色的仇恨在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盾。
那一击打在盾上,墨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阿墨!”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没事……”他咬着牙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骨头断了。
黑色的仇恨从断口处涌出来,裹住骨折的地方,把它强行固定住。“再来。”
—
丹恒的虚数击云从尼卡多利的背后刺入,蓝色的光在灰白色的躯体内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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