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内,与门外那枪声、嘶吼、咒文轰鸣交织成的惨烈厮杀声浪截然不同,是一片几乎要将人耳膜都压迫得发疼的、绝对的寂静。这份寂静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某种古老、肃穆、近乎神圣的沉重感,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祭坛广阔的空间内,只有地面上那些复杂符文流淌着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微光,如同星河流淌,映照着罗欣——或者说,“圣主”——那在空旷祭坛中显得格外单薄、孤独的身影。
她踩着急促却因为环境压力而略显滞涩的步伐,心无旁骛地朝着祭坛最中心、那被一束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冷月光精准笼罩着的巨大银色茧蛹,全力狂奔而去。每一声心跳都像鼓点般敲在胸腔,混合着对门外战况无法抑制的担忧。
还没等她真正靠近祭坛的核心区域,异变与现实的残酷便同时袭来。
“砰砰砰砰——!!!”
“轰——!!!”
一阵密集得如同爆豆、又仿佛夏日惊雷般沉闷而持续的枪声,夹杂着黑甲蜈蚣那足以震裂岩石、充满暴戾与痛苦的震耳嘶吼,竟然穿透了那扇看似厚重无比的石门,隐隐约约、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这寂静的祭坛空间!
罗欣狂奔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她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心脏,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僵立在原地。握着那柄沾染过自己鲜血的锋利匕首的手,不自觉地骤然收紧,用力到指关节都泛出缺乏血色的青白。她太清楚这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毒牙叔,已经召唤出了与他性命相连、几乎代表着他最后底牌和生命本源的本命蛊兽!他正在用燃烧自己生命和灵魂的方式,为她,争取这最后、也可能是唯一的一点时间!
“毒牙叔……”罗欣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一股混合着恐惧、心疼、愧疚和无力的热流猛地冲上咽喉。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在这寂静的祭坛中却显得异常清晰,“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我……我马上就好!我拿到东西,马上就出来救你!你答应过要给我做蛋糕的……你不能食言!”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睛。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毒牙叔在用命为她铺路,她不能浪费哪怕一秒钟!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将所有的担忧、恐惧和杂念都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她不再有任何犹豫,重新迈开脚步,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那月光下的银色巨茧冲刺而去!
然而,这座古老的祭坛,似乎自有其意志和考验。
就在她距离那散发着神秘波动的茧蛹还有大约十几米远时,祭坛四周镶嵌在对应方位青石板下的、原本暗淡无光的四块特殊晶石,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赤红、白金、青碧、玄黑,四道纯粹而耀眼的光柱,分别对应着青龙(东)、白虎(西)、朱雀(南)、玄武(北)的方位,骤然从地面升起,直冲洞顶!
紧接着,这四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光柱在半空中交汇、缠绕,并非简单的混合,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融合成了一道更加绚丽、更加复杂、仿佛蕴含着四象生克至理的彩色光流!这道彩光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又如同审判的目光,径直朝着正在奔跑的罗欣横扫而来!
罗欣心中骤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在过去那八年的残酷训练和无数次生死考验中,任何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或攻击意向,都会触发她刻入骨髓的防御和闪避本能。几乎想都没想,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腰肢猛地发力,脚下步伐瞬间变幻,试图向侧后方急退,避开这道来历不明、目的未知的彩光!
可那彩光却诡异无比,仿佛真的“长着眼睛”,无论她如何迅捷地移动、变向,甚至做出假动作,彩光那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晕边缘,都始终牢牢地锁定着她,如同命运之线,无法挣脱。最终,在罗欣略带惊愕的注视下,这道绚丽的四象彩光,稳稳地、轻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预想中的冲击、灼烧或者任何形式的痛苦并未传来。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最舒适区域的温暖感,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那彩光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流,如同最温柔的母亲的手,又如同最纯净的山泉,缓缓地、渗透性地流过她的皮肤,融入她的四肢百骸,甚至向着她身体更深处——那些被蛊虫替换或改造的器官、骨骼、经络——蔓延而去。
罗欣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道彩光并非攻击,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细致、极其深入的“探查”和“确认”。它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核对:这具身体里流淌的,是否真是那古老而尊贵的、属于兵主蚩尤的直系血脉?这灵魂的深处,是否还烙印着九黎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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