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持续了几秒钟,却又仿佛无比漫长。终于,彩光的“探查”似乎得出了肯定的结论。那温暖的能量流不再只是流动,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彻底地、欢欣地融入了罗欣的体内,化为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力量,沉淀在她的丹田和气脉之中。
就在能量完全融合的刹那,罗欣浑身轻轻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她突然感觉自己与周围这个庞大、古老、复杂的洞窟自然环境,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前所未有的紧密连接!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成水珠的潮湿水汽;脚下青石板深处蕴藏的、冰冷坚硬的矿物质脉动;甚至岩壁缝隙里、土壤深处那些潜伏着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虫类生命的气息……这一切自然存在的“信息”,都如同被绘制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三维地图,直接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她对周围自然元素的感知力和那冥冥中的控制力,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显着的、不可思议的提升!
“这是……四象之力?自然的认可?”罗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似乎有微弱的四色光华一闪而过。她心中明悟,对着祭坛中心、那月光茧蛹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而诚挚:“感谢老祖赐予的力量与认可。后辈罗欣,在此立誓,必不负您的血脉与期望!”
当“罗欣”这个早已被她自己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代表着平凡与幸福的真名,再次从她自己口中清晰地说出时,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辛酸、怀念和一丝自嘲的苦笑,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略显稚嫩却已饱经风霜的脸上。
罗欣。这是她出生时,父母满怀爱意与期盼为她取的名字,承载着对一个新生命最美好的祝福。可自从八年前那个血色生日夜,父母惨死在石毒牙等人手下,她被强行掳走的那一刻起,“罗欣”这个名字,就和那个拥有父母宠爱、奶油蛋糕、彩色蜡烛的平凡小女孩一起,“死”去了。她成了“圣主”,成了九黎族复兴的“希望”,成了一个被蛊虫不断改造、面目全非的“工具”和“怪物”。这八年来,身边的人只会恭敬或畏惧地称呼她为“圣主”,连她自己,在无数次的疼痛、麻木和训练中,也好几次在梦里都忘记了“罗欣”是谁,只记得那个冰冷而沉重的称号。
“罗欣……我原来……还叫罗欣啊……”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个名字此刻念出来,竟然带着一种陌生的刺痛感。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突然涌上心头的、属于“罗欣”的脆弱情绪和过往回忆统统甩掉。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毒牙叔还在门外苦战,老祖的传承就在眼前。她重新凝聚心神,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迈开脚步,继续朝着那近在咫尺的月光茧蛹走去。
然而,这座祭坛的考验,显然不止一道。
就在她的右脚刚刚抬起,准备踏出下一步时——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巨大压力,毫无征兆地从祭坛地面的符文中升腾而起,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大手,瞬间牢牢抓住了她的双腿,继而蔓延至全身!这并非单纯的重力增加,更像是一种针对闯入者意志和肉体的双重压迫领域!
罗欣只觉得双腿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被灌入了千斤铅水,变得僵硬、沉重,几乎无法抬起!每试图往前挪动一寸,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力量,与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进行对抗!她的额头上几乎是立刻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因为骤然加剧的体力消耗而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
她不过是个实际年龄还不到十三岁、身体尚未完全发育的小女孩。即便经历了残酷的改造,获得了某些超凡的能力,但她的基础体质、尤其是骨骼和肌肉的绝对力量,依然是孩童的范畴。这样直接作用于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的重力压迫领域,对她娇小而饱经摧残的身体来说,无疑是极其残酷的、接近极限的考验!
“呃……嗬……”罗欣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喘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腿,然后再次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因这重力领域而显得无比遥远的银色茧蛹。
一步,两步,三步……
她像是在粘稠的沼泽中跋涉,又像是在逆着狂暴的山风攀登。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湿痕的脚印(汗水滴落)。脑海中,无数混乱的、矛盾的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般奔腾冲撞——
她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石毒牙他们整日挂在嘴边的“九黎族的复兴”吗?可“九黎族”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是石毒牙灌输给她的、由辉煌传说和沉重使命拼凑起来的幻影。她甚至没见过几个真正的九黎族人,也不知道那个族群如今到底散落在何方,过着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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