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剑尖在地面划出幽蓝火星，众人屏息盯着东南方那株妖异的桃树。
晨雾里不合时令的花瓣簌簌坠落，血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小的腐蚀声，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图腾纹路在皮下泛着熔岩般的赤金。
"且慢。"清风突然横剑拦住要上前的苏瑶，剑鞘敲了敲石壁。
青铜桩上插着的孔雀翎应声颤动，翎羽表面七彩毒雾凝成蛛网状屏障，将整条甬道染得光怪陆离。
紫儿腕间的狼牙簪突然脱手飞出，叮地钉在五步外的石缝里，簪尾指向的方位正与桃树摇曳的方向重合。
玄空长老突然按住苏瑶肩头："丫头，把你在溪边捡的八卦镜借老衲一用。"袈裟上十八个铜钱状血印随着他诵经声泛起金光，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蝌蚪文。
那些暗红符咒像活物般蠕动，苏瑶倒抽冷气——她方才倚靠的位置，正有个"噬"字在啃食八卦镜投射的光斑。
"是血咒机关阵。"紫儿突然拽下腰间荷包，倒出把银粉洒向空中。
粉末触到符文的刹那爆出青烟，众人这才看清整条甬道如同巨兽食道，每隔七步就嵌着枚带倒刺的青铜齿轮，"怪不得镖师的护腕碎片会出现在这里，这些齿轮转动时需要活人血肉润滑。"
林羽突然踉跄着扶住石壁，心口图腾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强压下喉间腥甜，余光瞥见紫儿绣鞋边缘沾着的血珠正顺着桃木纹路渗入地缝——那根本不是朝露，分明是机关阵的诱饵。
苏瑶的惊呼声让他猛然回神，只见清风剑锋挑开的地砖下，数十根淬毒银针正随着齿轮转动缓缓上浮。
"别碰地面！"紫儿扬手抛出三枚梅花钉，钉入石壁三才位。
机关匣咔嗒弹开，九连环榫卯在空中展开成伞状铁网，堪堪接住簌簌坠落的毒针。
林羽趁势挥剑劈向最近的青铜齿轮，剑锋却被突然暴起的符文缠住，幽蓝火焰竟开始反向灼烧剑柄。
苏瑶突然扯下发带甩向林羽："接着！"鹅黄绸缎裹住剑柄的刹那，符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林羽借力翻身跃上铁网，靴底触网的瞬间瞳孔骤缩——网眼缝隙里映出的根本不是甬道，而是扭曲晃动的熔岩洞窟，无数挂着麒麟纹护腕的枯骨在岩浆里沉浮。
"是幻心阵。"玄空长老突然喷出口黑血，手中念珠崩裂四溅，"林施主，快看桃树开花的方向！"
林羽循声望去，那株妖桃的枝干正在晨光中龟裂，每道裂缝都渗出粘稠黑液。
更诡异的是，紫儿先前钉入石缝的狼牙簪正在高频震颤，簪头雕刻的睚眦双目赤红如血——这是机关世家的示警信号。
"退后三步！"紫儿突然扯住林羽衣袖，机关伞应声收拢成盾。
几乎同时，桃树轰然炸裂，飞溅的木刺竟在半空化作血色蝙蝠群。
清风剑舞成银盘挡住大半，仍有三只漏网之蝠撞上机关伞，毒液腐蚀铁器的滋滋声让人牙酸。
林羽感觉丹田内力像破了个窟窿的水袋，图腾纹路已蔓延到颈侧。
他咬牙捏碎腰间玉坠，清凉药香暂时压住经脉灼痛，却在瞥见紫儿染血的指尖时呼吸一滞——五年前凌家大火那晚，他在废墟里找到的焦黑机关匣上，也有这样斑驳的血指印。
"小心头顶！"苏瑶的惊呼伴着金属摩擦的锐响。
林羽抬头看见甬道顶部裂开蛛网状缝隙，十八具挂着镖局腰牌的青铜棺正缓缓降落，每具棺材四角都缀着编钟碎片，奏出的《破阵乐》与心口图腾产生诡异共振。
紫儿突然拽过林羽的手按在自己腕脉上："用凌家心法逆行周天！"她掌心的机关茧擦过他虎口，林羽猝不及防被扯进内力交融的漩涡。
图腾纹路突然暴涨，竟在两人周围形成赤金光罩，将坠落的毒砂尽数蒸发。
玄空长老突然暴喝："西南坤位！"袈裟翻卷如云，十八枚带血铜钱嵌入地面。
清风趁机掷出剑鞘击中最末端的编钟，音波激荡间，林羽看见紫儿睫毛上凝着的血珠——和五年前从火场背出她时，落在她眼尾的那滴何其相似。
当最后一口青铜棺重重砸在地面，林羽突然按住紫儿正要启动机关匣的手。
少女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不只是对凶险机关的忌惮，更像是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决绝。
桃树残桩突然爆出最后几片花瓣，血色露珠划过她腕间旧疤，那是五年前他为她挡下横梁时留下的灼痕。
紫儿腕间的机关镯突然发出细碎鸣响，她转头时正对上林羽凝视的眼神。
少年剑客眉骨处还沾着毒蝠的血渍，可那双向来凌厉的眸子此刻却泛起她从未见过的涟漪。
机关伞在地面投下的光斑里，她看见对方喉结轻轻滚动。
"你总这般逞强。"紫儿突然伸手抹去他颈侧渗出的血珠，指尖在触到滚烫图腾纹路时微微发颤。
五年前火场里少年背着她冲出烈焰的画面骤然清晰，当时他后颈的烧伤也是这样灼人，"凌家心法逆行伤经脉，你当我瞧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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