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夹起一筷子菜放在了李南安碗里,她丝毫没有觉得李南安有异常,显然李南安表现的没有问题。
“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呢!”妇人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碗边缘,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你爹就算再不着家,也是你爹,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好有你,这种话往后不许再说了,让人听见了,得被人笑话死。”
说完她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看着李南安。
“婚事哪里是你说推就能推掉的,两家早就说好。林家那孩子勤恳踏实,手脚麻利,家里还有几亩良田,嫁过去你不用跟着吃苦受累,娘这都是为了你好。女子这一生,终究是要寻一个依靠。”
李南安握着冰凉的木筷,沉默地扒拉了两口糙米饭。
她能感受得到,眼前妇人的牵挂与焦虑全都发自本心,这份母爱太过真切,绝非虚情假意。
“可我不想依靠任何人。”李南安低声开口。
妇人只当她是小孩子闹别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下来:“等你再过两年就懂娘的苦心了。好了,先吃饭,饭菜要凉了。明天的相看不能推脱,乖乖听话。”
“看不上,娘在给你找别的人家,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别多想。”
接下来的晚饭时间,妇人不再继续聊婚事,转而说起村里的琐事,谁家的庄稼熟了,谁家添了孩童,村口老槐树今年又开了花,絮絮叨叨,满是市井烟火。
李南安安静听着,一边不动声色收集幻境里的线索,一边在心底时刻警醒自己,眼前一切皆是虚妄。
吃完饭,她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院中的水缸旁清洗。
晚风拂过山间的草木,带来淡淡的泥土气息,天边残霞慢慢褪去,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山村。
夜色渐深,妇人收拾完屋内的杂物,叮嘱她早些休息,便回到了隔壁房间。
狭小简陋的茅草屋只剩下李南安一人。她躺在硬板床上,睁着双眼望着屋顶交错干枯的茅草。
体内空空如也,灵力全无,空空依旧杳无音讯。
如果直接强硬拒绝婚事,幻境会不会直接崩塌?
她隐隐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若是反抗就能破局,这场试炼未免太过浅薄。
李南安知道,这就是一场考验的,所以肯定有通关标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还需要她慢慢感受领悟,或许这场幻境看的就是李南安内心的选择。
李南安慢慢有了困意,她如今就是普通人,身体的反应也是遵循常理,很快她就熟睡过去了。
一夜缓缓流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妇人便早早起身,从木箱翻出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浅青色衣裙。
“快起身梳洗,林家的小子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李南安坐起身,看着妇人忙碌的背影,心中平静无比。
换好衣服洗漱好,母女俩就吃起了早饭,早饭也很简单就是一碗有些稀的白粥,再加腌菜。
妇人一边小口喝粥,一边再三叮嘱,语气细碎又操心:“等会儿人来了,举止端庄些,莫要冷着一张脸。哪怕不中意,也好好回话,不得失了礼数,免得落个蛮横无礼的名声,往后村里村外谁家还敢与你结亲?”
李南安安静颔首,应声:“我知晓了。”
她神色淡然,心底思绪万千,今天刚好可以试探一下这个幻境。
吃完早饭,天色彻底大亮,晨雾缭绕山村,炊烟四起,邻里的说话声、鸡鸣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扑面而来,真实得毫无破绽。
妇人仔细替她理了理衣角,看着自家女儿清丽的眉眼,忍不住轻声赞叹:“我家云儿生得好看,那林家小子肯定看的上。”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
说罢,她拉起李南安的手,手心的温度温热真实,触感清晰无比。
李南安心绪微动,她好久没感受到这么真切的亲情了。
不多时,一道温和的青布衣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邻村的林家郎君。
少年年纪轻轻,眉目干净,身姿挺拔,手脚带着常年劳作的紧实,眼神淳朴坦荡,没有半分轻佻算计。
他提着一篮粗粮、一筐鲜果,礼数周全,举止谦和,走到两人面前稳稳行礼。
“李大娘,云儿姑娘。”
温润有礼,谦逊本分,确实如妇人所言,是个不错人。
妇人满脸笑意,连忙招呼:“来了来了,快些进来说话。”
林家郎君抬眸,目光落在安然立在晨光中的李南安身上,眼底掠过一抹真诚的惊艳,随即收敛心神,诚恳开口:
“云儿姑娘好。”
“在下林志”
“家中有薄田数亩,足以养家度日。往后若是有幸结亲,我必一生敬你、护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一番话坦荡又真挚,反正妇人听着很开心。
换做是真正的凡尘少女云儿,说不定会心动。
可站在这里的,是李南安。
她抬眸,目光平静清澈,轻声开口,“多谢林公子厚爱,只是我现在无心婚事,倒是辜负公子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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