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悄悄退下,留下两人独处。
诸葛亮终于转身,走向玄关柜子,弯腰从鞋柜中取出一双崭新的室内拖鞋。
纯白绒面,鞋型修长,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他拿着鞋,朝庞士元走来。
庞士元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低头看着那双鞋,又忍不住偷偷望向楼梯口——赵子龙刚才站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警告的气息。
他不明白眼前的一切,不明白这个家中的暗流,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带到这里,更不明白,为什么赵子龙看他的眼神,像是早已认识他多年。
而诸葛亮,正静静地看着他,手中那双鞋,像一道无声的邀请,也像一道无法回避的命题。
他该接吗?
他能接吗?
心,在冷与热之间,又一次开始剧烈跳动。
庞士元盯着那双纯白的绒面拖鞋,像是盯着一道无法破解的谜题。
鞋面柔软,边缘熨帖,一看就是新买的,连标签都还未拆。
可这双鞋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不敢伸手去接。
诸葛亮站在他面前,手臂微伸,姿态平稳,仿佛只是递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可空气里弥漫的张力却比刚才在会所包厢时更甚。
方才的对峙尚有外人在场,言语之间还能维持表面的克制;而此刻,四壁静寂,唯有壁炉余烬轻响,一切都显得太过私密、太过逼近真实。
“穿上。”诸葛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庞士元喉结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口——那里,赵子龙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空无一人,可那道冷峻的视线仿佛仍烙在他的皮肤上。
他记得那人临走前说的话:“小心点,别被他的温柔骗了。他从来……都不擅长救谁。”
那不是警告,是审判。
他忽然觉得这双鞋不只是鞋,而是一道门槛。
一旦踏进去,他就再也无法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眼前这个男人、这栋别墅、这场突如其来的“赎罪”。
他会成为局中人,深陷其中,再难抽身。
“我……”他嘴唇微启,声音轻得几乎被炉火吞噬,“我不确定……”
话未说完,诸葛亮却已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庞士元猛地一怔。
财经杂志封面那个永远西装笔挺、眼神冷锐的男人,此刻竟屈膝于他脚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他一只脚,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之物。
“不用现在就确定。”诸葛亮低声道,声音近得仿佛贴着地面爬行,“先暖和起来。”
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袜底,庞士元浑身一颤,想抽回脚,却被稳稳握住。
那只手太有力了,不像在强迫,倒像是在承接——承接一个他不愿承认的重量。
他僵立着,眼睁睁看着那双崭新的拖鞋被缓缓套上双脚。
鞋内里是厚实的羊绒,瞬间包裹住他冻得发麻的脚趾,暖意如潮水般涌来,可心口却愈发发紧。
“走吧。”诸葛亮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如夜,“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他说着,伸手欲牵庞士元的手。
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
“你就这么急着把他带上楼?”
冷冽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赵子龙不知何时已折返,正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背光而立,面容半明半暗。
他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刚刚用力攥过什么。
空气再次凝固。
诸葛亮收回手,神色未变,只是侧身将庞士元挡在身后半步,语气平静:“他需要休息。”
“休息?”赵子龙轻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像倒计时的钟摆。
“你连他名字都还没问全吧?就这么笃定他愿意跟你走?”
“我不笃定。”诸葛亮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但我不会强迫他。”
“呵。”赵子龙走到一楼,距离两人仅几步之遥。
他目光扫过庞士元紧攥着西装下摆的手,又落回诸葛亮脸上,声音忽然压低,“十年了,诸葛。你失踪的那三年,是谁守着这栋房子等你回来?母亲病重时,是谁替你跪在医院签字?你所谓的‘赎罪’,是不是也该先问问,有没有资格?”
最后一句,像刀锋划过冰面。
庞士元呼吸一滞。
他看见诸葛亮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僵,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压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赵子龙,声音低沉却清晰:“这些账,我认。但现在,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等。”
“所以你就带个陌生人回来,想重演当年那一套?”赵子龙冷笑,忽然伸手,一把扣住诸葛亮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后者眉头微蹙。
“你干什么?”诸葛亮试图挣脱,却被攥得更紧。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却猛然回握,将庞士元的手牢牢牵住,仿佛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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