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他喃喃道,“我只是……想把话说完。说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诸葛亮心头一震。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得他胸口发闷。
他看着赵云那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忽然觉得烦极了。
烦他的固执,烦他的自以为是,更烦他自己——明明该转身就走,明明该当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开。
“……蠢。”他低声骂了一句,大步走过去。
赵云听见脚步声,勉强又睁开眼,却见诸葛亮蹲了下来,眉头紧锁,伸手直接覆上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两人都怔住了。
诸葛亮的手很凉,而赵云的额头烫得惊人,像烧红的铁块。
他皱眉,收回手,语气更冷:“三十九度五,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想烧成肺炎住进重症监护室才甘心?”
赵云想笑,可嘴角刚动,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诸葛亮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肩膀,触手滚烫,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意。
“……对不起。”赵云低声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是真不想再这样了。”
诸葛亮没说话。
他盯着赵云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可就在赵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却听见他低声说:
“你真是……蠢到家了。”赵子龙听见那句“你真是……蠢到家了”,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暖意,像是烧到极致的躯体突然被浇进一捧凉水,既痛又舒缓。
他想回应,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笑一声也好,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四肢沉重如灌铅,意识在高热中浮沉,像溺水的人抓不住岸边的藤蔓。
他听见脚步声绕到身后,接着腰间一紧,诸葛诸葛亮竟真的弯下身,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托住腿弯,硬生生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肩胛骨撞上茶几边缘,发出闷响,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起来!装什么死!”诸葛诸葛亮低喝,声音里压着怒火,却藏不住一丝慌乱。
他用力将赵子龙往上提,对方的头软软地垂在他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像火苗舔过皮肤。
赵子龙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看见诸葛诸葛亮紧绷的下颌线,青筋微跳,额角竟也渗出了细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用力,或是……别的什么。
“我不……装。”他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太累了。”
“累?”诸葛诸葛亮冷笑,脚下一用力,踹了他小腿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条快断气的狗,还非得爬回我面前摇尾巴?你以为我很享受看你这副样子?你以为我喜欢看你为了一个‘和解’两个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那一脚并不重,却让赵子龙浑身一颤。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摇尾巴,不是乞怜,只是……只是想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串断续的喘息。
诸葛诸葛亮咬牙,终于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将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赵子龙只觉天旋地转,视野颠倒,胸口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在这一刻丢脸。
走廊灯光刺眼,脚步声在空荡的办公区回荡。
路过几个加班的员工,惊愕地抬头,却在看清是诸葛诸葛亮后迅速低头,假装没看见。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拦。
“赵总……怎么了?”前台小妹颤声开口。
“发烧。”诸葛诸葛亮冷冷回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送医院。”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一个狼狈不堪,脸色青白;一个眉头紧锁,手臂因承重而微微发抖。
可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夜风从入口灌入,吹在赵子龙滚烫的脸上,竟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诸葛诸葛亮将他塞进副驾驶,动作粗鲁地扣上安全带,拉扯间,赵子龙的头磕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吗?”诸葛诸葛亮忽然问,声音低哑。
赵子龙没答,只是轻轻摇头,闭着眼,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笑。
诸葛诸葛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俯身,猛地咬上他脖颈。
那一口不重,却足够清晰——牙齿陷进皮肤的瞬间,赵子龙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你……”
“闭嘴。”诸葛诸葛亮松开嘴,直起身,指尖擦过自己唇角,眼神晦暗不明,“上辈子欠你的,行了吧?”
高烧让他的思维迟钝,可这句话却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他想起大学时,自己替诸葛诸葛亮挡酒,醉得不省人事,醒来时对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退烧药,骂他“上辈子欠你的”;他想起暴雨夜,诸葛诸葛亮发烧到抽搐,自己背着他跑三公里去医院,累到虚脱,对方醒来第一句话也是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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