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弯下腰,手指颤抖地拾起一张照片——泛黄的纸面,映着两个年轻的身影。
一个白衣如雪,眉目清冷,正是年少时的诸葛亮;另一个披甲持枪,笑容张扬,正是他自己。
那是他们成婚当日,在赵家祠堂前的合影。
可照片背后,一行小字墨迹清晰:
“子龙喜乐,即吾之命。然国事如火,私情难继。愿君安康,不负少年。”
他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另一张纸被风吹到他脚边——是一份军医署的密档记录,标题赫然写着:
“诸葛丞相,慢性心痹,病根溯至六年前雪谷受寒……”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行字,指尖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针扎进心脏。
风雪更大了。
赵子龙的手指死死掐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泛白,几乎要将纸面撕裂。
风雪在他周身呼啸,可他的世界却已寂静无声。
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抽去了声响,只剩下那行墨迹小字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子龙喜乐,即吾之命。然国事如火,私情难继。愿君安康,不负少年。”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中,一口气提不上来,喉头涌上腥甜。
他踉跄一步,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膝盖砸进积雪,溅起一片碎白。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冷漠,是沉默的守护;他口中所谓的“无情”,却是最深沉的割舍。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而来。
他想起成婚后第三年冬,自己因争功在朝会上驳了诸葛亮的边防策,满朝哗然。
他本以为会迎来一场冷战,可当晚回府,却发现书房灯亮着。
诸葛亮披着素色外袍,正伏案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北疆雪重,你明日巡视莫走险道。”语气平静得像从未发生过朝堂之争。
那时他嗤笑一声,转身离去,还对随从说:“相爷就是这般,面上冷,心里怕我出事。”
可现在想来,那不是怕他出事——那是怕赵家出事。
他又想起去年中秋,他醉酒后砸了诸葛府的花瓶,指着诸葛亮骂他“不过是个靠婚约上位的文臣”。
第二日醒来,家中陈设如初,连碎片都不见了。
下人说,是丞相亲自命人打扫,还叮嘱厨房熬了醒酒汤。
他当时只当是惯常的忍让,甚至暗自得意于自己的威势。
可如今才懂,那不是忍让,是心死前最后的温柔。
“我……我竟如此愚蠢……”赵子龙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的视线模糊了,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滑进眼角,冰得刺骨。
他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病历——“慢性心痹,病根溯至六年前雪谷受寒”——那一行字像刀刻进眼底,剜进心里。
六年前……雪谷。
他猛地记起,那一年他确实在京城梨园听曲,整整七日未归。
父亲曾派人来唤他,说边境有变,他却醉醺醺地挥手:“有诸葛亮在,怕什么?”——他竟真的,把家国重任、把生死安危,全都推给了那个他口中的“内子”。
而诸葛亮呢?
冒着风雪深入绝境查案,差点冻死,回来后高烧不退,却还要拖着病体为他遮掩政务疏漏……他甚至……咳血了,都没有告诉他。
“我连他咳血都不知道……”赵子龙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像枯枝断裂。
他颤抖着手,将那张合影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借此暖回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可越是贴近,越是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诸葛亮,是在三日前的丞相府外。
那天阳光正好,诸葛亮穿了一件旧青衫,手里提着一个小小包袱,像是要远行。
他站在廊下,看见他,只微微颔首,轻声道:“子龙,保重。”
那时他还在恼他冷淡,转身就走,连一句“你去哪儿”都懒得问。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冷淡——那是告别。
“哈哈哈……”赵子龙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眼泪却顺着笑纹汹涌而下,滴在雪地上,瞬间结成冰珠。
他一边笑,一边颤抖着去捡地上的每一张纸——病历、调令、地图、照片,一张不落,像是要把这十年的错漏,全都拾回掌心。
他笑着笑着,忽然蹲了下去,双臂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肩膀剧烈地抽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头被利箭贯穿的幼兽,在风雪中独自哀鸣。
“诸葛亮……你为何不骂我?为何不打我?为何……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他喃喃,声音破碎不堪。
就在此时,赵平安终于从震惊中回神。
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密档,最终落在诸葛子丰脸上,声音低沉得可怕:“六年前……绑架案?”
诸葛子丰缓缓点头,是我孙儿带人杀入重围,亲手将他救出。
可你赵家对外宣称——是赵平安亲率铁骑破敌,救子于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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