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尝试着搬床头柜去堵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那柜子就跟焊在那里似的。她蜷缩着后退,往角落里靠,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叫死死堵在喉咙里。眼睛因极度恐惧而睁大,在黑暗中反射着从门缝渗入的微光。每一次踹门声都像直接踹在她的胸腔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她盯着地上那条越来越宽的光带,听着门外野兽般的喘息和狞笑,绝望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门,快要撑不住了!
她,完了!
随着一声木料断裂的刺耳巨响,那扇饱受摧残的房门终于脱离了变形的门框,向内猛地弹开,重重砸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走廊的光线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他们逆光而立,轮廓模糊,但头顶各种颜色的头发,刺得眼睛生疼。而他们手里拎着的钢管和棍棒,看得白灵更加恐惧。
浓重的烟味、汗味和一股蛮横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白发男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狰狞,“哟,躲这儿呢?”
他跨步向前,鞋子踩在地板上的闷响,像踩在她的心脏上。身后跟着另外两个眼神凶狠的青年,将本就不宽敞的房间入口给堵死了。他们打量着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的白灵,目光像打量一只瑟瑟发抖的猎物,充满了残忍的兴味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白灵的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发男的阴影笼罩下来,他伸出那只关节粗大的手,像拎小鸡一样,猛地拽住她散乱的长发,迫使她抬起头。
“妈的,以为躲酒店我们就找不到了?”他狞笑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紧接着“啪!啪!啪!”沉重的耳光接连落下,带着暴力的宣泄。
她那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火辣辣的剧痛伴随着耳鸣,有一股血腥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双眼的泪水涌出,模糊了眼前那扭曲的面孔。
“贱人!害我们一顿好找!”旁边的红发男啐了一口,满脸戾气。
白发男将白灵往地上一推,对身后的两人说:“去!打电话给彪哥,说人找到了,让他……”
“砰!”门口突然传来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房里的所有人,包括地上的白灵,都闻声望去。
一道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般冲了进来,带着走廊的光和一身蒸腾的热气。
是陈南。
他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以极限速度从楼下狂奔上来的。
看到陈南,白灵此刻感到无比的心安,紧绷的身子,也缓缓地放松。
因为他突兀地出现,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三人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进来,他们举起的家伙,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警惕。
白发男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试图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滚!”
“我是你爷爷!”陈南双眼赤红,瞪着他,迸发着骇人的寒光。
在他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刹那,他已经倾身向前,一拳狠狠砸在那个白发男的脸上。那人痛呼一声,鼻血长流,踉跄着撞向床头柜,脑袋也磕破了,整个人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无法站立。
“草泥马!找死!”其他两人一声怒吼,挥着手里的武器就朝陈南打去,陈南侧身躲过武器的进攻,然后抓着他手腕反向一拧,同时手肘用力顶向他的腹部,那人“呃”的一声闷哼,眼珠暴突,痛得弯下腰。紧接着陈南动作迅猛精准,将另一人挥来的棍棒砸向刚刚那个人,重重磕在他后颈,那人直接软倒在了地上。这人也没想到陈南会借他的手,砸倒了自己人,刚想反手砸陈南,却被一脚踹过去,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陈南用力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令他动弹不得。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十几秒,三人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被陈南踩在脚下的那人,一边挣扎,一边吼道:“你他妈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陈南没有回答他,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那个光头男和黄毛,已经站在了门口。
光头男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刀疤。两只大花臂上的刺青,分别是凶猛的野兽。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蜷缩着的白灵身上,然后是那三个被打趴的手下,最后牢牢锁定了在了陈南身上。
四目相对。
光头男的阴狠与暴怒,陈南的嗜血与暴戾。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气氛剑拔弩张。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光头男身后的黄毛,突然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彪......、彪哥......就是他!”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陈南,“就是他在酒吧,一个人撂倒了我们五个!那贱人也是被他救走的!”
这话像一颗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光头男后面的几个人,握着武器的手冒冷汗。
一个人撂倒了五个?
换做之前他们是不信的,可如今三个拿着武器的人,都没能打赢这个人。
这人的身手得多厉害?
他们面面相觑,都没有上前先动手的勇气。
而光头男也在听完黄毛说的后,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睁着那双倒三角眼,重新、更仔细地审视着男主,从头发丝到脚底,仿佛要透过这平静的外表,看穿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危险的筋骨。
“哦?”光头男开口了,声音粗犷,“原来就是你!一个人,放倒我五个兄弟,身手还挺利落。”
他眼神里的探究和警惕,已经浓得化不开,眼前的这个人能镇定地面对他们这群手持凶器的暴徒,还能有如此身手,看样子,不简单。
陈南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光头男,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微分,重心下沉,是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可以发力或闪避的姿态。他的沉默,在此刻,比任何辩驳或威胁都更具力量。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打斗,是避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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