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
“乾国唯一的宗师,若是没人来巴结,那才奇怪。”
李长风听着,嘴角那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转身,看向众女。
“走。”
“去哪?”
“出去看看。”
“让咱们也见识见识,这人生巅峰,到底有多风光。”
说罢,他大步向外走去。
众女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府门大开。
李长风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那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他整个人如同神只下凡。
他就那么站着,衣袂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眼前那长长的队伍。
队伍最前头的人,一见他出来,立刻跪了下去。
“下官叩见护国公!”
后面的人,也纷纷跪倒。
黑压压一片,从巷口跪到巷尾,从巷尾跪到拐弯,看不见尽头。那跪倒的姿态整齐划一,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波接一波,绵延不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出那恭敬的姿态,照出那虔诚的眼神。
李长风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这就是人生巅峰吗?
是的。
这就是。
从被人唾弃的私生子,到被人跪拜的护国公。
从一无所有的废物,到乾国唯一的宗师。
从孤身一人,到身边红颜无数。
从人人喊打,到人人巴结。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抬起手,虚虚一按。
“都起来吧。”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淡然,几分从容,还有几分“本公今日高兴”的随意。
众人纷纷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长风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又笑了。
“今日,本公高兴。”
“凡来送礼者,皆有回礼。”
“每人一坛‘七里香’。”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七里香!
且不说这酒有多贵,但大家都知道,这酒其实就是李长风自己的产业。
这酒拿回去,可不能喝,得供着。
一时间,欢呼声四起,震得巷子两旁的屋檐都抖了抖。那欢呼声里满是惊喜,满是感激,还有几分“护国公大气”的赞叹。
府门前正热闹着。
送礼的官员排成长龙,从段府台阶一直延伸到巷口,又从巷口拐过弯去,看不见尾。小厮们抬着箱笼进进出出,脚步匆匆,额上见汗。
台阶上堆满了各色锦盒,红的绸、绿的缎、紫的檀木、黄的金漆,在日光下堆成一座小山,晃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飘着好几种味儿——有檀香,有脂粉,有陈年佳酿的酒香,还有远处摊贩挑来的糖炒栗子甜。这些味儿混在一起,随着春风飘散,飘得整条巷子都是暖洋洋的。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着,互相作揖寒暄。这个说“张大人也来了”,那个回“李大人同喜同喜”,笑声此起彼伏,闹得跟庙会似的。
阳光正好。
是那种初春的日头,不冷不热,金灿灿的,照在青石板上,照在朱红门楣上,照在那“段府”二字上,把一切都镀得暖洋洋的。
忽然——
巷口传来一声高唱。
尖细,悠长,像一柄无形的剪刀,生生将这一巷的喧嚣齐齐剪断。
“陛下驾到——”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砸在每个人心头。
热闹像被抽走了。
一瞬间,所有动作都定格在那里。
抬着箱笼的小厮僵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忘了落下。正作揖的官员弯着腰,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直起。寒暄的话刚说到一半,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满树的麻雀扑棱棱惊飞了一片,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几片羽毛打着旋儿飘落,在阳光下悠悠地转,悠悠地落。
然后——
齐刷刷地,跪倒。
黑压压一片。
从府门口一直跪到巷子尽头,跪到拐角那边看不见的地方。官帽触地,脊背伏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轻,轻得像怕惊着落在肩上的蝴蝶。
阳光照在他们背上,照出一片深深浅浅的官服颜色,照出那微微颤抖的肩胛。
只有一个人没跪。
李长风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系着青玉带,发丝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那金边勾勒出他的轮廓——肩宽背直,身姿如松,偏生嘴角噙着那抹笑,又让人觉得这人一点儿也不正经。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巷口那辆缓缓驶来的车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笑意里有几分了然——到底还是来了。
有几分得意——我就知道。
还有几分“这么大阵仗,至于么”的调侃。
车驾不紧不慢地驶近。
三十六人抬的御辇,明黄缎子覆顶,四角垂着金铃。随着步伐,那些金铃轻轻摇响,叮铃,叮铃,一下一下,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又像敲在人心上的小锤。
御辇四周,禁军护卫着,铁甲森森,步伐整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光照在那明黄的缎子上,照在那金铃上,照在那些铁甲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御辇在府门前稳稳停住。
一只素白的手探出,撩开帘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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