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闭上眼。
丹田之中,那五颗圆珠轻轻颤动。混沌气海翻涌起来,玄气如潮水般涌动,顺着经脉流转,流遍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双手。
他抬起双手。
结印。
施展“乾坤大挪移”。这功法,信手拈来,仿佛是天生就会。
那手印繁复得很,一重又一重,一重套一重,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每一重手印结成,便有一股玄气涌出,在他身前凝聚,化成一缕淡淡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点。
那点只有拇指大小,悬在他身前,轻轻旋转着。旋转时,便有光芒散开,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
他继续结印。
手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残影。那残影层层叠叠,叠成一朵盛开的莲。莲花绽放时,那光点也绽放了。
不是绽放。
是打开。
像一扇门。
那门悬在半空,虚幻缥缈,若有若无。门框是光凝聚成的,散发着淡淡的金芒。门内却不是门内,而是一片扭曲的、模糊的、看不清的景象。
像凹凸不平的镜子。
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皱。
像梦里的画面,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透过那门,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世界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有山,有树,有天,有云。可那些山,那些树,那天,那云,都扭曲着,晃动着,像倒映在涟漪中的影子。有时清晰一瞬,能看见那山的轮廓,那树的形状;有时又模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那景象忽远忽近,远时像在天边,近时像在眼前。远时便觉得那世界极小极小,小得像一幅画;近时便觉得那世界极大极大,大到要把人吸进去。
他便站在那门前,望着那扭曲的、晃动的、若虚若实的景象。
心中暗暗惊叹。
这便是郑鼎传授的“仙术”?
如此玄奇的术法,在玄界,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做到。
撕裂虚空,开启门户,踏入另一个世界——
这已是传说中的手段。
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
那门就在眼前。
一步之遥。
一步之后,便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充满未知的世界。
他忽然有些忐忑。
那忐忑来得莫名其妙,却又那么真实。
他想起那些等他回去的人。
三天。
对她们来说,只是三天。
可对他来说,是三年。
三年之后,他再回来,她们还是原来的她们。
可他,还会是原来的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必须走。
他迈步。
一步迈出,便踏进了那道门。
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眩晕,没有失重,没有那种“穿过什么”的感觉。
只是眼前景物,骤然一变。
前一瞬,他还站在那光秃秃的山巅,面前是那道虚幻的门,身后是那呜呜咽咽的风。
后一瞬,他便站在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那变化太快,快到他的眼睛都来不及适应。
前一瞬的光还在眼前晃着,后一瞬,那光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遮天蔽日的、浓得化不开的绿。
他愣了一愣。
然后,他抬头。
头顶是参天古木的枝叶,一层一层,叠得密不透风。那叶子有巴掌大,墨绿墨绿的,边缘带着锯齿。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漏成一道道细细的金线,斜斜地射在地上,射在那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落叶上。
那落叶厚得吓人,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发出腐朽的气息,混着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气息,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的气息。
他再抬头,透过那枝叶的缝隙,看见了一线天。
那天天是蓝的。
是那种极深极远的蓝,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蓝得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天上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棉花,一团一团的,飘在天上,慢慢的,悠悠的,像在散步。
可那云飘得极低,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便伸手。
当然碰不到。
他便笑了。
笑自己这傻乎乎的动作。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只觉得浑身舒畅。
那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神清气爽的意味。吸进去,便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飘飘欲仙。
他便知道,这便是灵气了。
与玄气不同。
玄气入体,是沉甸甸的,压在丹田里,压在经脉里,压得人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可灵气入体,是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像一缕烟,从口鼻而入,流遍全身,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寸血肉,流过每一个毛孔。所过之处,便觉得那里被洗涤了一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灵气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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