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的身影如暗夜幽灵,四肢踏在碎石之上,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它驮着齐乐,贴着乱石岗的阴影快速穿梭,鳞甲上的墨色光泽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该隐匿于这片黑暗之中。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阴邪气息便愈发粘稠,像是凝固的墨汁,丝丝缕缕缠绕在口鼻间,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血腥气也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浅淡,化作一股浓烈的腐臭,那是生灵被强行抽离生机后独有的味道,混杂着阴煞之力的凛冽,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让齐乐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体内真元下意识地运转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着这污秽的气息。
眼前的景象彻底褪去了青丘的灵秀雅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沉沉的山谷。山谷四周的岩壁漆黑如墨,仿佛被万年玄冰浸染过,摸上去必定是刺骨的寒凉。岩壁之上,刻满了扭曲缠绕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形如挣扎的怨灵,四肢扭曲,面容痛苦,每一道符文都像是用鲜活的血液勾勒而成,即便历经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符文之间,有缕缕黑气缓缓流淌,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无形屏障,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屏障内,阴风呼啸不止,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声音时而像孩童的啼哭,时而像老者的叹息,宛如无数冤魂被囚禁于此,日夜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主人,那道屏障有问题,里面的阴煞之力浓得化不开。”蜚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犄角上的幽蓝灵光微微跳动,像是遇到了天敌般躁动不安。它的鼻子快速抽动着,鼻翼翕动间,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息,“里面有很多活物的气息,但都很微弱,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机,其中……还有灵芽鹿同类的气息!”
齐乐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凝神望去,运转体内真元,缓缓注入双目,催动目力穿透那层黑气屏障。隐约间,山谷中央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足足有三丈之高,由一块块漆黑如墨的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块巨石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印记。祭坛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涸血迹,有的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有的则顺着石缝流淌,形成狰狞的血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仿佛能听到无数生灵在祭坛上发出的绝望哀嚎。祭坛四周,缠绕着数根水桶般粗壮的锁链,锁链通体乌黑,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显然是用邪异材料炼制而成。锁链的另一端,锁着数十只异兽和几名修士,他们一个个气息奄奄,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无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他们身上的灵气正被锁链源源不断地抽离,化作一道道细微的光丝,汇入祭坛中央的一个黑色漩涡之中。那漩涡如同一张巨大的嘴,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灵气与生机,旋转间发出“嗡嗡”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祭坛之上,站着三名黑袍修士。为首的是一位面色枯槁的老者,他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粗糙。他双眼深陷,眼窝发黑,瞳孔却呈诡异的墨绿色,如同淬了毒的宝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气息,那气息如同实质般翻滚涌动,修为波动赫然达到了化形境后期!在他两侧,各站着一名中年修士,气息同样强悍,虽未完全达到第八境破妄境,却也已是第七境观心境巅峰,距离外界所说的能够开宗立派的境界仅有一步之遥。两人皆是面色阴鸷,眼神中带着嗜血的疯狂,死死地盯着祭坛上的黑色漩涡,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果然是在掠夺生机与灵韵!”齐乐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他终于明白黑莲宗为何能在短短十余年里培养出如此多的高阶修士,他们竟是以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强行抽取生灵的灵气与生机,转化为自身的修为!青丘灵脉的灵气充沛,守护灵脉的异兽更是天生灵体,蕴含着纯粹的生机,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最肥美的猎物。一想到那些无辜的生灵被如此残害,齐乐的心中便燃起熊熊怒火,周身的土系真元也随之躁动起来。
老者缓缓抬手,枯槁的手指如同鸡爪般弯曲,掌心对着祭坛中央的黑色漩涡,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晦涩难懂,如同鬼哭狼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浓郁的阴邪之力,钻入人的耳朵里,让人阵阵发寒。随着他的咒语,黑色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嗡嗡”声也愈发响亮,从锁链上抽取的灵气与生机也愈发猛烈。那些被囚禁的异兽和修士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凄厉无比,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下去,原本饱满的肌肉逐渐萎缩,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如同脱水的干尸。
“快了……只要再吸纳足够的灵脉之力,老夫便有信心去冲击那天下人间的极致合道境的修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贪婪,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墨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黑色漩涡的身影,“届时,整个华夏修炼界,谁能与我黑莲宗抗衡?三教又如何?道门又如何?都将成为我脚下的垫脚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