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娘亲这么一说,婉婉方才那股兴高采烈的劲儿顿时蔫了一半。
垂下头。
两只小手绞着妙音衣襟上的系带,嘟着嘴小声嘟囔:“婉婉想离娘亲近一点嘛.....在后边都看不清楚娘亲的脸......”
“你呀......”
看着女儿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妙音到嘴边的责备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便将婉婉往怀里又拢了拢。
烛火在角落里静静地燃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婉婉的鼻尖在妙音的肩窝里蹭来蹭去,金色的发丝蹭得乱糟糟的。
妙音也不恼,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女儿的头发,嘴里低声哼着一段柔柔的小调。
那调子,和方才在台上唱的截然不同,没有悲凉,只有温柔。
从始至终,叶安世都没有出声打扰。
反而早已自己寻张靠窗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坐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上。
目光落在那对母女所在位置。
按照正常人的审美来说,如今的婉婉是比不上她娘妙音的,不论是貌容还是身段。
但,叶安世的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婉婉身上,只是偶尔会转落至妙音身上。
若是让那些仍在碧仙楼一层大厅的人见了,恐怕骂叶安世看都看不明白之类的言语咯。
婉婉趴在娘亲怀里,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小窝,和妙音如出一辙。
她搂着妙音的脖子,小嘴凑到娘亲耳边说着什么悄悄话,说完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叶安世的嘴角动了动,起了一点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许多。
这种眼神,放在任何一个成人身上,倒是显得正常,家庭和睦。
可放在如今不过十岁的少年郎身上......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怪异。
好在,此刻并无人注意。
这时。
妙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终于想起了屋子里还坐着一个外人,连忙站起身来。
婉婉还挂在她的脖子上呢,如何也不肯撒手,两条小腿跟着在空中晃悠。
这让妙音有些别扭,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叶安世微微欠身,“小公子恕罪,方才只顾着这孩子,倒将公子冷落了。”
“不碍事。”
叶安世闻言,赶忙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妙音回了一礼。
妙音见状有些诧异,却也没有深思,只以为这少年郎如此是家风缘故。
哪里知道,叶安世之所以这般,是因为他将她当成了‘丈母娘’一般的存在。
别看这少年郎表面上没有太多变化,其实心里早已有些忐忑。
妙音伸手轻轻拍了拍婉婉的后背,“方才婉婉说什么?前厅是这个哥哥帮了你吧?快跟哥哥道谢。”
“谢谢哥哥。”婉婉从妙音的肩头探出半张脸来,看着叶安世,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叶安世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都快要化了......这个时期的柳婉歌这么萌的吗?全然没有书中那般逼得自己自称木世,而后又与木灵争锋相对的模样。
嗯?
话说......木灵这个树精现在是在什么位置来着?怎么就记不起来了!
叶安世心头思绪跳跃地有些快。
好在这时妙音又朝门外唤了一声,也顺带将叶安世的思绪唤回。
“莫莫,去将阁里的那盒碧灵茶取来,再备几样点心......”
一听此言,叶安世就知道妙音是何用意了,赶忙摇首道:“不用了妙音大家。”
此言突兀地打断妙音的话,也将妙音的视线从紧闭的房门处挪回。
叶安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谢礼就不必了,我只是刚好遇见,顺手帮了婉婉一把。”
妙音一时哑然。
她阅人无数,在碧仙楼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那些嘴上说着“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实际上眼珠子都快黏在自己身上的所谓正人君子,她见得太多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他说“不必了”,是真真切切的“不必了”。
因为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但,为何又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些......紧张的情绪?
拒绝谢礼也会紧张的吗?还是说......自己看走眼了?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郎,其实另有更大的图谋?
妙音思绪混乱,却也不至于在一个少年郎眼前失了分寸,故而,很快便抛开那些心中感到的怪异感。
反而想到了另一个层面。
方才在一层大厅中对着满堂看客面不改色地当众邀她,面对上嘲讽哄笑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少年郎......这会儿站在自己的阁楼里,居然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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