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的时光在规律的修炼与照料中平缓流逝,距离太虚秘境开启之日越来越近。
姜帅等人各自沉浸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实力在宁静的表象下悄然增长。
然而,这一日,在专门用于修炼的静室内,柳雨薇却从一次深层次的入定中骤然惊醒。
并非外界的打扰,亦非功法运转的差错。而是源自她血脉深处,那属于冰凰圣女的古老本源,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心悸,紧接着,几幅破碎而鲜明的画面伴随着强烈的危机感,蛮横地闯入了她的感知。
——无边无际的、死寂的冰冷深潭,潭水漆黑如墨,却在深处闪烁着点点宛若冻结星辰的幽蓝光芒。
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既熟悉又令她灵魂战栗的威压与哀伤从潭底弥漫上来,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东西在那里沉睡,或者……被囚禁。
画面一闪,切换为狂暴炽热的纯白色火海,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净化万物的决绝意志,火海中心,有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冰蓝光芒在挣扎、共鸣。
紧跟着交错混乱的时空乱流中,一截断裂的、覆盖着细密冰晶与焦痕的衣角一闪而过,那衣角的纹路……她曾在姜帅珍藏的、关于其阿姐姜萱儿的零星旧物影像中见过类似的风格!
几乎是同时,另一幅模糊的画面重叠——寒彻骨髓的冰棺内,东方璃玥沉睡的面容旁,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非实体的女子虚影悄然浮现,面容与姜帅有几分相似,眼神悲戚地望着远方。
还没完,她看到顾映雪沉睡的道体被放置在一个充满柔和光晕的平台上,她周身那些金色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张,渗出更多晶莹液体。
液体不再只是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开始沿着道体表面蜿蜒流淌,勾勒出某种古老而复杂的图腾雏形,图腾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与太公虚影相似的淡漠眼眸轮廓,正缓缓睁开一线!
“呼——!”
柳雨薇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周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股混杂着冰晶与火星的气息,将静室内的灵气搅得一阵紊乱。
她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额头已是一片细密冷汗,那血脉预警带来的强烈不安与紧迫感依旧萦绕不去。
这不是简单的预感,这是冰凰血脉对同源因果、对重大危机、对亲近之人命运波动的本能示警!
她立刻起身,甚至来不及平复气息,便匆匆离开了静室,径直前往顾映雪所在的特护室。
室内依旧宁静,信仰结晶与甘露的气息温和流淌。顾映雪静静躺在阵纹中央,面色安详。柳雨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聚心神,将冰凰仙力与净火感知提升到极致,细细扫过顾映雪道躯的每一寸。
很快,她的心沉了下去。
预警是真的!
那些原本被冰火灵髓和信仰之力暂时稳定住的金色裂痕,此刻虽然变化极其缓慢、微不可察,但在她专注到极致的感知下,确实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极其细微地……扩宽!裂痕边缘不再平滑,呈现出细微的毛刺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
而裂痕深处渗出的、蕴含太公血脉气息的晶莹液体,也比她上一次详细检查时,明显多了一丝!这些液体不再仅仅停留在裂痕处,正极其缓慢地沿着道体表面最微小的能量纹路渗透、蔓延,其流动轨迹看似杂乱,却隐隐符合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规律,仿佛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某种“绘制”或“唤醒”。
更让她不安的是,当她将一丝净火之力极其小心地探向一滴新渗出的液体时,那液体竟微微波动了一下,其中蕴含的那缕太公气息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非善非恶、近乎“漠然”的反馈,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意志,在混沌中翻了个身。
柳雨薇收回力量,脸色凝重。顾映雪道体的变化,似乎并非简单的伤势不稳,而是在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作用下,进行着难以预料的演变。这与预警中那“睁开的眼眸”图腾联系在一起,令人心底发寒。
她又在静室中守候了片刻,确认东方璃玥和丰度的状态相对稳定,没有异常预警关联后,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寻找姜帅。
在圣所高处那处可俯瞰全景的石亭中,她找到了正在对照玉简地图、推演秘境路线的姜帅。
“雨薇?”姜帅抬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异样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发生何事?”
柳雨薇没有隐瞒,将刚才血脉预警所见的三幅破碎画面,以及自己对顾映雪道体裂痕变化的详细观察,原原本本、清晰地告知了姜帅。
随着她的叙述,姜帅的脸色也渐渐沉凝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边缘。
“冰凰始祖的感应……净火源头的呼唤……阿姐衣角的线索……母亲身边的虚影……”姜帅低声重复,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还有映雪道体的诡异变化……太公血脉的主动‘绘制’……”
这些预警信息交织在一起,指向性明确得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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