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无垠,寒风如刀。
姜帅沿着那道无形的屏障,一步步向前。
脚下的玄冰嘎吱作响,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顺着脚底向上蔓延。
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抵御着寒意的侵蚀,但即便如此,他的眉发间还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胎印在左胸疯狂跳动,灼热与寒冷交替冲击,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的步伐都变得踉跄。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因为那道白衣女子的背影,就在前方。
越来越近。
终于,他走到了屏障的尽头——或者说,屏障在这里,自行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极窄,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边缘,有无数的因果丝线交织缠绕,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姜帅没有犹豫,侧身挤入。
穿过缝隙的瞬间,四周的景象骤然一变!
冰原消失了,寒风消失了,那无尽的黑暗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虚空下方,是无尽的深渊——那深渊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
深渊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如同某种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在黑暗中不甘地嘶吼。
而深渊之上,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冰崖。
冰崖晶莹剔透,如同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冰崖之巅,一道白衣女子的身影静静伫立。
她背对着姜帅,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孤高。
一头如瀑的青丝垂至腰际,发间隐约可见点点冰晶与星光交织。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裙摆在寒风中微微飘动,仿佛与这片天地的冰雪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萦绕的气息——
一半是冰霜,寒冷彻骨;一半是星光,深邃幽远。
冰霜与星光在她身周交织流转,如同两道守护的屏障,将下方深渊中涌出的黑暗死死压制。
而在她的眉心,一道淡金色的星辰封印,正在微微发光。
那光芒极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姜帅怔怔地望着那道背影,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熟悉。
那股气息,那种感觉,那个轮廓——
与纳生戒沉睡的母亲,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清冷,更加孤高,更加……遥远。
他下意识伸手,探入怀中。
那里,贴身收藏着一枚吊坠——星辰泪。
那是从寒寂深渊救出母亲东方璃玥后,母亲赠予他的信物。
吊坠通体晶莹,形如一滴眼泪,内部有无数细碎的星光流转,据母亲说,是她出生时的伴生奇物,内有母亲最本源的一丝嫡血,可助他在关键时刻感应她的存在。
此刻,星辰泪正在微微发光。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与这片天地的寒冷格格不入,却与他左胸胎印的灼热隐隐共鸣。
仿佛感应到了星辰泪的气息,那道白衣女子的背影,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身。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那张脸——
与东方璃玥九成相似!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让他刻骨铭心的熟悉。
但又不同。
东方璃玥的眼底,是历经磨难后的疲惫,是被囚千年后的虚弱,是重见儿子时的欣慰与心疼。
而眼前这张脸上,那些情绪全部没有。
只有平静。
一种历经万古、看透生死、漠视一切的——平静。
那双眼睛如同万载寒潭,深邃得看不见底。眼底深处,倒映着无尽的冰雪与星光,以及下方深渊中翻涌的黑暗。
她凝视着姜帅,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微微发光的星辰泪上。
那平静如潭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开口了。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飘渺、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璃玥……我之半身……镇于此已逾千年。”
姜帅浑身剧震!
璃玥……我之半身……
镇于此已逾千年……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寒寂深渊中救出的母亲,那虚弱却温柔的眼神,那赠予他星辰泪时微微颤抖的手……
以及,她从未提及的、关于“分身”的任何只言片语。
原来,母亲隐瞒了这么多。
原来,真正的镇守者,在这里。
“母亲……?”
姜帅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从九州到神界,从神狱到寒渊,从血斗场到太虚殿……他走了太远的路,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只为救出那个他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母亲。
如今,母亲的主魂已在纳生戒中沉睡。
而母亲的另一部分——这个分身,这个独自镇守暗面罪渊千年之久的“半身”,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他猛然想起缘殿中那破碎的因果画面,想起母亲东方璃玥被救出后那虚弱的、残缺的本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