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攻击柳雨薇的瞬间，右侧露出了破绽。
顾映雪的审判之剑精准刺入破绽正中。不是斩肉身，是斩在灵圣宫主与天道恶念肉球之间那些暗红血管最密集的连接处。
神罚金光在连接处炸开，数根暗红血管应声断裂，灵圣宫主的右半边身体剧烈震颤，那半张完好面容上的疯狂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痛苦，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个在火海中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女儿襁褓的女人，留在齿轮躯壳深处最后的一丝残魂碎片，在被神罚金光斩断与天道恶念连接的瞬间极短暂地浮上表面。
她的右眼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柔。
“映……雪……”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个称呼——千年前在火海中最后一次呼唤女儿名字时的语气——清清楚楚传入顾映雪耳中。
那只完好的右手颤抖着抬起，伸向顾映雪的方向，与千年前火海中最后一次回头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她的左半边身体仍在与肉球同步蠕动，无数暗红血管重新从肉球表面延伸过来，试图重新接上被斩断的连接。
她正在被天道恶念重新吞噬——这一次，是彻底的吞噬。
顾映雪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缕在齿轮回廊崩解时落入她掌心的残魂碎片，此刻正在她胸口微微发烫。
最后一次温热的触碰——如同千年前那个在大火中将她从襁褓里抱出、放在灵圣宫废墟外冰冷石阶上的女人，最后一次吻了她的额头。
然后她抬起头，审判之剑重新凝聚，比之前更盛。
“安息吧。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她一剑斩落。
不是斩向灵圣宫主，是斩向那些从肉球延伸过来试图重新接上连接的所有暗红血管。
神罚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将所有血管同时斩断。
灵圣宫主的半边身体彻底从肉球上剥离，齿轮躯壳开始从边缘向核心崩解——紫黑色的齿轮碎片一片片碎裂，如同齿轮回廊中她第一次崩解时的场景重演。
但这一次，她右眼中那丝短暂的清明在崩解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自由了。不用再像我一样，被这张脸困住一辈子。”她的右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手握审判之剑、周身神罚金光璀璨如日的女儿。
嘴角艰难地牵动了一下，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只完成了一半便被崩解的齿轮碎片吞没。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紫黑色的碎屑，与那些被斩断的暗红血管一同飘散在虚空中。
这一次，不会再有齿轮傀儡从天道恶念体内重新凝聚了——她留在齿轮躯壳最深处最后一缕残魂碎片已在她开口的瞬间被她自己剥离出来，化作一枚极细极小的光点悄然飘入顾映雪掌心，与之前那缕残魂碎片无声融合。
顾映雪握紧掌心那两缕合而为一的残魂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轻轻按入胸口，与自己的神罚道体本源融为一体。
那个宁死也不肯把女儿交给天道恶念的女人，终于在多年后，被她的女儿亲手送回了真正的安宁。
她抬起头，神罚金光重新凝聚成剑。
“第十层核心，还差一点。”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柳雨薇听得出，那清冷之下有什么东西已悄然松动了——不是软弱，是一个困在母亲面容与牺牲里的女儿终于将自己的手从过去的指痕中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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